他们……他犹豫了一下,迅速地回答,是我的……朋友,也是来帮你的。
张扬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林寻一把拉住。磷枭不想让我注意到他们的异样,立刻将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璃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我这是怎么了?
见我没再追问其他人,他暗自松了口气,坐在床边,与我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你头部受了伤,所以有些事情暂时不记得了。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见我没有挣脱,胆子似乎大了一些,璃璃,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那双桃花眼紧紧地盯着我,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腰部的伤口似乎还隐隐作痛,我不由得眉头轻蹙。什么问题?
他立刻注意到了我的不适,眼中闪过浓浓的心疼,下意识地伸手想来揉我的腰,却又怕唐突,手僵在了半空。你的腰……还疼吗?他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冲动,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璃璃,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我叫沈璃……
听到我记得自己的名字,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担忧笼罩。沈璃……很好听的名字。他轻声念了一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璃璃,你记得自己多大了吗?
他继续试探着,握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不知道,在这座名为的牢笼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我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改变我一生的意外之前。
十八岁……怎么了?
十八岁。听到这个数字,他心里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五年的记忆,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爱与恨,生与死,竟然全部被抹去了。你回到了还没遇见他的时候,那个干净纯粹,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十八岁。
没什么,璃璃,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只是确认一下。你……感觉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这里疼……我下意识地指了指腰侧。
他的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就欺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哪里疼?璃璃,指给我看。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抬起,却在半空中顿住,生怕吓到我。是那道差点要了我命的伤疤在隐隐作痛吗?
可我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的伤。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我摇了摇头:我好困……
见我没有指出具体位置,他的心更沉了。但看我实在困得不行,他只好先压下所有疑问,扶着我躺下。
睡吧,璃璃。他动作轻柔地替我盖好被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脸颊,呼吸瞬间一滞。他低声承诺,“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不用,我闭着眼睛,疲惫地拒绝,你们都出去吧。
他心里一紧,怕我一个人时会发现什么,却又不能违抗我的意愿。他慢慢后退两步,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好,我出去。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不舍,痛苦,还有一丝决绝。
但璃璃,我就在门口,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叫我,好吗?
说完,他终于转身。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他脸上所有温柔的伪装尽数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阴沉。他扫向门口的张扬和林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你们,跟我来。
夜磷枭轻轻关上了门,将沈璃的呼吸声与外界彻底隔绝。门板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温柔的伪装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死寂般的痛苦。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高大的身躯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缓缓滑落在地。他将头埋进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比以为她死了更锥心的痛苦,是她活着,却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那句你是谁,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刀,精准地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狠狠搅动。
他撒下了第一个谎,就意味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他不能告诉她,所谓的实验室爆炸是他亲手缔造的地狱;不能告诉她,他不是什么救命恩人,而是将她拖入深渊的罪魁祸首;更不能告诉她,他们曾如何深爱,如何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交付彼此。
他品尝到了比死亡更苦涩的滋味。
林寻和张扬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都忘了言语。尤其是张扬,他从未见过夜磷枭如此脆弱的模样。
老大,林寻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大嫂失忆,我有责任……”
夜磷枭缓缓抬起头,当初若是不用细胞冷冻技术,他的璃璃或许已经死了。起码现在,她还活着。这个念头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