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听说风家丫头看事准了!
而且这丫头看男胎女胎也特别灵。
半个月前她说老吴家的孙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结果前两天老吴家孙媳妇生了,还真是个女孩。
可惜看得晚了,要是早点还能想法子给孩子换换性别。”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家没有个丫头片子啊!”
“你不知道,人吴家老太太吊着一口气就想等着孙子出生看大孙子一眼安安心,结果现在倒好,听说女娃出生那晚老太太就一口气没上来不好了,我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这就糟心喽,你说得对,我听说小神婆手里有转胎药,早点看出胎儿性别,说不准还能把女孩改成男孩呢!”
时代是在进步,可这个社会对女孩的偏见,却永远不会彻底消除。
分明遗传学早就表明,只有女孩才是真正血脉不断的传宗接代者,可在思想经济落后的乡下农村却依旧坚信男孩才能继承家族香火。
哪怕有科学的佐证,也无法令人们彻底摈弃刻在骨子里的父系社会男尊女卑思想。
有时候,人们只信自己想看见的那个答案,至于是否公平,不重要。
更可怕的是,这些座压在女娃头顶的大山,很多时候反而都来自同性长辈。
人人都说村里女娃不值钱,是因为家家户户的男人们都想要个传香火的根。
可我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看见的却是更多女性长辈因为年轻时受不了上一辈的压迫,被困在这样的大环境里窒息绝望,等自己熬出头后,就将同样的思想加注在了下一辈身上。
她们也许曾经想过反抗、改变,可最终的结局,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被迫接受同化。
她们会比家里的男人们更渴望要个男娃,因为只有男娃才能救赎她们。
她们也会逼迫自己的下一代必须有个男娃,因为她终于从苦难里挣脱出来了,她的身份终于由被压迫者,转变为上位决策者。
她们淋过雨,但在大环境的影响下,她们大多不会选择为别人撑伞。
她们甚至会撕了别人的伞。
毕竟她们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而且,到头来也就这样。
没有让她的未来变得更好,也没有让她的一辈子变得更糟。
所以这套重男轻女的体系才能在时代的潮流中,完整地被保存下来。
在村里,有个男孩再生个女孩,是一儿一女凑个好。
可如果先出生的是个女孩,只会让家庭焦虑,让这个女儿,成为一文不值甚至倒贴钱的便宜货。
我无奈叹气,风柔真是造孽……
她给的药哪里是能把女孩变成男孩。
那药服下去,能不能生出个正常孩子都难说!
岸上人还在琢磨今晚到底谁能把孙家老爷子的尸体捞上来,苏苏抱着我胳膊踮脚看了会儿,小声和我说:
“二姐,我看见杨大哥船头有股黑气。你能看见吗?”
我放眼瞧去,却只瞧见杨大哥那艘船的船头有火光抖擞,飞灰飘散——
“有吗?是黄纸烧出来的黑烟吗?”我好奇询问,苏苏摇头:“不是。”
她说不是……
我立时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到底是杨大哥技高一筹。
但就在杨大哥准备拉那条红线时,王瘸子突然从船上跳了下去。
王瘸子下了河,是打算和杨大哥抢尸体了!
我倒是越来越好奇,孙家老爷子身上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值得王瘸子这么卖力……
“村长你看!王大师跳下去了!”
“杨道长也跳下去了!”
“水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苏挽紧我胳膊,盯着水波晃荡的河面,担忧道:“就这么跳下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冷静安抚苏苏:“放心,杨大哥道术高超,不可能出事的。再说……咱们不是还有小鱼吗!”
陪在我身边的小银鱼得意地昂首挺胸:“不着急,需要小爷时,小爷自会出手!”
杨大哥跳进黄河不到五分钟,黄河水面突然炸起了两道响亮的水花,紧接着王瘸子与杨大哥同时从河里飞了出来,双双悬在半空,隔空斗法。
岸上村民们看昏了头,皆是不解地嚷嚷:“这什么情况啊?王大师和杨道长怎么又打起来了!”
“他们不是要下河捞尸吗?”
孙叔在岸上急得拍大腿:“王大师,小杨!我的爹啊、我爹啊!”
奈何王瘸子与杨大哥隔得远,又一门心思放在一决胜负上,这会子应该听不清岸边人在叫些什么……
两人在黄河上方斗法斗得越来越起劲,风柔站在船头急得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