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她变得格外安静,眼神躲闪,连吃饭时都只敢盯着碗里的米饭,生怕一抬头就撞进江可卿温柔的目光里。
她从来没对同龄男生产生过悸动,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和厌烦,在此之前,知意都觉得自己不会有恋爱这方面的想法。
但对江可卿不一样,她会有些逾矩的想法,知意知道这不应该。
江可卿的手指抚过琴键时,她会盯着看;江可卿低头给她系围巾时,她会屏住呼吸;江可卿沐浴后发梢滴落的水珠,会让她喉咙发紧。
——这算什么?
知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发疼。
恋母情结?可她早就过了黏着母亲的年纪,或许有一些对母亲的执念。
雏鸟情节?但她对江可卿的依赖里,掺杂着太多不该有的、滚烫的悸动。
她想起文艺汇演那天,江可卿冲她微笑的样子,灯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那一刻,知意全然把文艺汇演的喜悦抛之脑后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说不明的情绪。
——她大概是喜欢上江可卿了。
不是孩子对监护人的依赖,不是女儿对母亲的仰慕,而是……
“我喜欢她。”
“我喜欢女人,喜欢江阿姨。”
这个认知让知意耳根发烫,却又隐隐带着某种隐秘的甜蜜。
知意知道自己大概率不喜欢异性,从小就这样,因此不是特别意外,接受的很快。
可下一秒,现实又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江可卿会怎么想?
知意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江可卿对她好,是因为责任,因为善良,因为……可怜她。如果知道她怀着这样不堪的心思,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后悔收留她?
江阿姨应该和她不一样,即使江阿姨是个温柔包容的长辈,就算能接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肯定不会接受自己对她的那种想法。
光是想象江可卿露出厌恶的表情,知意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她不能说出来。
绝对不能。
——可是,要怎么办?
她躲在房间里,听着客厅里江可卿讲电话的声音。
“嗯,下周的相亲我会去的……妈,我知道。”
江可卿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妥协的无奈。
知意攥紧了被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江阿姨要去相亲了。
对方是“海归高管”,家境优越,成熟稳重——和江可卿很配。
而她呢?一个连未来都看不清的高中生,一个被父母抛弃的累赘,一个……偷偷喜欢上自己监护人的、不知感恩的麻烦精。
知意把脸埋进臂弯里,眼眶发酸,却哭不出来。
她甚至没有资格阻拦。
她算什么?
——可是,好不甘心。
她想象江可卿穿着漂亮的裙子去赴约,对别人温柔地笑,允许别人触碰她的手指,甚至……
江阿姨说过是应付家里才去相亲,可知意还是感觉莫名烦躁。知意有些后悔之前让江阿姨不要过于在乎自己感受的懂事行为了。
如果自己表现出强烈的抵触 ,江阿姨会不会不去?如果不去,恐怕江阿姨和家里的关系会更加恶化,江阿姨已经为自己付出很多了,不能让江阿姨和自己一样成为孤家寡人。虽然,江家人对江阿姨不好,但是,江阿姨的母亲和江阿姨关系好像挺好的,怎么都轮不到自己替江阿姨做决定。
知意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太难受了。
这种心情,甜蜜又折磨,像是胸腔里养了一株带刺的玫瑰,扎根在血肉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细微的疼痛。
她该怎么办?
知意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她乖巧的、懂事的被监护人?
也许只能这样了,知意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况且,江阿姨肯定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只是把自己当孩子一样爱护,所以这场暗恋的独角戏终究是自己一个人来演。
不仅是独角戏,还是默剧,要悄无声息。
时间长了,这种感觉会消失吗?她不知道,知意一回神才发现演算纸不知不觉写的全是“江可卿”,做贼似的揉成一个废纸团,扔进了垃圾桶,迅速收回目光。
知意不自觉地扣指甲,这是她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魂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知意?”
“我…“一抬头就望见江可卿浸满温柔的双眼,带着平常的关怀,知意顿感心虚,有些委屈,手一松,中性笔飞了出去,看起来确实不是认真学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