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克制，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陈述。可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微微发白。
这样就好。
她希望知意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你看，江阿姨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也有不堪回首的过去，也会做错误的选择。
所以……不要再喜欢我了。
江可卿仓促地笑了笑：“不过现在都过去了。”她故意用陶侃的语气，“所以你看，江阿姨也不是什么完美大人。”
江可卿看着屏幕里知意认真的神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轻声开口：
"知意，其实还有句话想告诉你。"
窗外雪落的声音似乎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经历过这些，也犯过错，也迷茫过...但你看，"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屏幕里的知意，"我并没有变成一个糟糕的大人。"
知意的眼睛微微睁大。
"所以，"江可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也一定可以做到的。那些不好的经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他们都不能决定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看见知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就像..."江可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小盒子，"你看这个。"
盒子里是一枚有些褪色的钢琴比赛奖牌。
"这是我第一次参赛时得的。那天父母答应来看我演出，结果因为弟弟发烧..."她轻轻摇头，"我在台上弹错了好几个音，但还是坚持弹完了。"
知意屏住呼吸。
"后来评委说，比起技巧，更打动人的是演奏者的韧性。"江可卿把奖牌放回去，"所以啊，我们过去那些不好的经历不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但是如果我们已经尽力了，就很厉害了，而且……有时候还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意想不到的收获？”知意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小声嘀咕，“命苦就命苦，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江可卿听到知意小声的重复，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笑得眼角微微泛起湿意，手指下意识掩住嘴角。
"你啊..."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这种时候还要吐槽我。"
知意没想到自己的腹诽被看穿，耳尖瞬间红了："我不是..."
"不过你说得对。"江可卿擦了擦眼角，声音轻柔下来，"命苦就是命苦，哪来那么多大道理。"她顿了顿，"只是..."
只是我总想着，至少要让你看到一点希望。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江可卿想起了“意外收获”，顿了顿“比如弹钢琴，音乐传达情感，而情感是任何技巧都换不来的，那次比赛我刚好弹得是一首比较忧伤的曲子，所以评委说我谈的曲子能打动人。“
“这算不算意外收获？”江可卿眨巴一下眼睛。
“这……也算吧？“知意似乎还觉得有些牵强。
江可卿看着知意将信将疑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轻轻敲着手机边缘。
"还有啊，"她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俏皮，"我们那时候特别流行失恋情歌，我唱得可好了。"
知意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江可卿故意拖长音调，"每次父母吵架，我就躲在房间里听磁带。那些苦情歌的歌词，我比课本背得还熟……而且……心情低落谁能知道你是失恋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不开心？“知意愣住了。
"所以后来文艺汇演，"江可卿的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仿佛在弹奏无形的琴键，"我唱《后来》拿了第一名。台下好多同学都听哭了。"
知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表示“不愧是你”，眼角弯成了月牙："所以那些同学都在为失恋伤心，结果江阿姨其实是在为......"她突然顿住，笑容淡了几分。
"为家里的破事伤心。"江可卿自然地接上，语气轻松，"不过效果是一样的，都是第一名。"
她看着知意又心疼又想笑的表情，伸手戳了戳屏幕："干嘛这副表情？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江阿姨......"知意小声嘟囔，"你好厉害。"
"哪有。"江可卿把手机拿近了些，声音温柔下来，"你也可以……一样厉害的。"
江可卿感到有些好笑，本来想劝知意对自己感到失望的，怎么变成知意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了……这不对吧？
知意突然把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发红的耳朵："......不公平。"
"嗯？"
"你明明在说自己的伤心事......"知意的声音闷闷的，"怎么变成在安慰我了......"
江可卿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