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脑海中一连串的影象闪过。
雨中自刺胸口的老妇人。
幽深小巷的奔跑。
那些穿着斗篷在雨中上前的邪教徒。
倒下的青年与被迫战斗的自己。
“为什么我还活着?”简怀特喃喃开口。
她检查了一下身体。
身体还算有力,并不虚弱,只是双腿依旧有密密麻麻的疼痛传来。
她试着掀开身上那条松软的白色毛毯,然后看到了被雪白布条缠绕得结结实实的双腿。
毛毯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飘散开来——那是她所陌生的,属于现代消毒水的独特味道。
绷带中世纪还是有的,并且主要使用亚麻布制成,用来压迫伤口止血。
但是如何治疔刀剑形成的巨大开放伤口,中世纪的做法一般就非常的简单粗暴了。
那就是——烙铁。
烧红的烙铁直接烫伤创面,利用高温止血加封闭创口。
突出一个力大砖飞,女神不收你就活下来。
简怀特认为自己是活不下去的。
或者说当时她就没有想过能够活下来。
但是现在,她双腿被包扎得严严实实,自己除了有些虚弱一切感觉良好,身处在自己的家中。
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些细碎的、金色的光斑在她的睫毛间跳跃。
那么——莱特又在哪里?
在简怀特生出这样念头的同时,卧室的门已经被静静推开。
黑色头发的莱特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然后将托盘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你醒了?”莱特这样温和笑着说道。
黑色的眼睛,亚麻布的衬衫,他看起来毫发无伤,就是稍微有一点憔瘁。
简怀特看向托盘。
托盘中是一杯温热的雪白牛奶,盛放在一个璀灿洁净的水晶杯中。
水晶杯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色的光斑。
白瓷的盘子,盘子上是两块煎得焦黄喷香的白面包,上面是油光水亮诱人至极的溏心蛋,四条烟熏的培根在一旁点缀着。
黑色的胡椒,绿色的葱段,相映成趣,散发出迷人的复合香味。
简怀特不由咽了一下口水。
肚子也咕噜噜地蠕动起来。
确实,有点饿了。
“我为什么还活着?”简怀特看向周启明,粉红色的眼睛中满是不可思议:“莱特。”
“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告诉你。”周启明笑着看向这个卧病在床的少女。
气色真的很好,明明当时血都快流干了。
一夜功夫,就醒了过来。
治疔光环恐怖如斯。
你说她就是生命女神本神周启明都相信。
当然,真的是生命女神,也不会被一个邪教头子就逼得自戳双腿吧。
“什么事?”简怀特毫不尤豫地问。
周启明笑着将那杯牛奶递了过来。
“吃早饭,我们边吃边聊。”
水晶杯的材质冰凉润滑,握在手中有前所未有的高级感。
简怀特将嘴唇靠近杯沿,轻轻呷了一口,温热醇香的牛奶滑入喉咙,化作一道热线进入胃中,给饥肠辘辘的身体点燃了生命的火苗。
象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温暖的小蛇在食道中缓慢爬行,所到之处,沉睡的器官逐一苏醒,僵硬的肌肉逐一放松。
连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都似乎被这暖意安抚了,变得不那么尖锐了。
简怀特在那一瞬间愣住。
在城市中喝到鲜奶相当不易,常温下牛奶几个小时就会变质,喝了很容易腹泻,发烧,一般只有贵族才有资格在庄园中蓄养奶牛,用于制作点心甜品。
至于大多数时候,牛奶都是被制成奶酪和黄油,用于长期保存和食用。
老实说,简怀特自己还是第一次喝到这种温热的新鲜牛奶。
“边吃边聊。”周启明笑着看向对方:“尝一尝面包,我亲手煎的。”
亲手烤是烤不了的,烤不了一点,但是煎一下面包片,还是简单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周启明已经完全不装了。
之前做土豆炖牛肉其实还是有收敛的,毕竟土豆炖牛肉的内核就是一个炖字,简怀特自己也有炖蔬菜汤的大锅,食材放在大锅里炖一下,也足够掩人耳目。
但是煎的话,就需要两样东西。
一样是油脂,一样是平底煎锅。
油脂还好说一点,毕竟如果煎培根的话,培根是自带油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