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盯着屏幕看了半秒,拇指按下了侧面的通话键。
一秒。
仅仅一秒。电话便被接通了。
“你好,我是接线员宁悠,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冷不热,标准的官方腔调。
萧逸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面前是一整面墙的通话面板,每亮起一盏灯就换上一副新表情。
这种效率——一秒接通,比他在前世点外卖还快——足以说明总部对这起事件的重视程度。
“外围的鬼奴已经被我清扫干净了。”萧逸对着通话器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这个源头鬼在博物馆里面。赶快安排之前会议王景林默和韩烈,让他们赶快过来。”
“好的,收到。萧逸先生,您需要给自己起一个称呼吗?”
宁悠问得很自然,就好像早就安排好了。
萧逸皱了皱眉。
他的第一反应是发愣,下意识他便觉得总部是在逼迫自己赶快加入。
“每个驭鬼者都要给自己起个称呼吗?”
萧逸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况且我现在不是总部的人,我只是外包工。”
这话说得很直,直得有点冲。
萧逸刻意强调了“外包工“三个字。这是事实,萧逸从未正式加入过总部,双方的关系更像是项目制合作——
总部提供情报和资源,萧逸负责解决厉鬼事件,事成之后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
这种关系的好处是自由,坏处是有时候会被总部的人下意识地当作“编外人员“来对待。而萧逸最烦的就是这一点。
他不喜欢被人用规矩来约束,更不喜欢那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繁文缛节。
宁悠显然受过专门的话术训练,面对这种程度的抵触情绪,她的声音连频率都没有变,只是加快了一点语速,多了一丝人情味:
“萧先生,这个不是强制性的,只是方便在通讯的时候称呼。如果您抵触的话,可以不起。”
萧逸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
也是,跟一个接线员置什么气。
人家就是按流程办事,流程又不是她定的。他想了想,算了,也没有什么好抵触的。
“至于称呼嘛,叫我‘鬼嘴’就行。”
萧逸鬼嘴是来源于自己第一个鬼,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次,总是一美好的。
而且鬼嘴——多直白,多省事。
“好的,萧先生。已经将您起的代号上传,感谢您的配合。我刚才已通知了另外三位驭鬼者,他们说马上过来。”
萧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通话结束的提示音还没响,手机已经被他揣回了口袋里。
他重新抬起头,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这栋建筑上。
博物馆的外墙覆盖著一层灰扑扑的包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也许是砖红,也许是米黄,总之现在只剩下一种介于灰和褐之间的混沌色调。
墙面没有开裂,门窗没有破损,连屋檐下的瓦片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整齐,每一片都在,没有一块错位。
但这种完整,看久了反而不舒服。它不像是被精心维护过,更像是被某个时间胶囊封存在了上世纪的某一天里,外面过了多少年、刮了多少风、下了多少场褐色的雨,都与它无关。
它一直在等。等有人推开门。
从敞开的大门向里望去,什么都看不到。
不是暗,是一种浓稠的、几乎有质量的漆黑。
从外面向里面看,什么都看不清楚,反而是像在凝视深渊一样,让人感到阴森无比
萧逸并不着急。他靠在博物馆外墙的一根石柱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感知著什么。
等了大约几分钟。
远处传来柴油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一辆喷涂着迷彩涂装的重型越野车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轮胎碾过地面上被褐色雨水蚀出的坑洞,泥水溅起半米多高。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没办法,鬼域并不是所有的驭鬼者都有的。
像萧逸这种能用鬼域直接跨越半个城市赶路的家伙,放在全世界也挑不出几个。
其他人要么靠两条腿跑,要么靠四个轮子滚。
萧逸忽然想起前世的原著里,杨间,鬼眼快复苏的时候,也只能坐计程车赶路。
越野车在萧逸面前刹停,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擦痕,一股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