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萧逸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一间狭窄的出租屋内。
双脚重新踩在坚硬的廉价复合木地板上,萧逸紧绷的神经才稍微舒缓了一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租屋里的空气并不怎么新鲜,甚至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霉味,以及从窗外城中村巷子里飘进来的劣质排骨汤的味道。
但这股极其市井、极其平庸的气味,此刻闻起来却无比真实。 这是属于活人的气味。
这间屋子称不上豪华,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单人床,一个有些掉漆的衣柜,以及靠窗位置的一张二手书桌。
但这十几平米的空间被原主收拾得很干净,透著一股勉强在这个冰冷城市里扎根的温馨感。
只不过,从今天起,这种属于普通人的温馨日常,与萧逸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没有去开大灯,而是径直走进了卧室,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吧嗒”一声,他按亮了桌面上那盏光线有些昏黄的护眼台灯。
暖色调的光晕在桌面上投射出一个半圆,萧逸从抽屉的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全新的黑色硬皮本子,又拿起了一根黑色的中性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在这个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被灵异力量啃食得连渣都不剩的世界里,把复杂的线索和自身的状态以绝对客观的文字落在纸面上,是维持理智、理清逻辑的最好方式。
他翻开本子的第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了两秒,随后落笔。
首先要确认的,是自身最大的底牌—吞噬
萧逸在纸面上写下吞噬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冷硬的方框。
经过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接触,他已经彻底摸清了这个所谓“系统”的尿性。
它根本不是那种会陪人聊天、发布任务抹杀惩罚的智能ai,它更像是一段死板、冰冷,却拥有极高灵异许可权的底层运行程序。
系统目前展现出来的机制只有两条,但这两条,每一条放出去都足以让全世界的驭鬼者陷入疯狂。
萧逸在方框下面拉出一条线,写下第一点:尽可能的吞噬厉鬼驾驭不同的拼图。
在这个世界,驭鬼者说白了就是一群窃取了恶鬼力量的短命鬼。
每一次动用灵异力量,都是在刺激体内的鬼苏醒,直到某一天,体内的鬼彻底失控复苏,驭鬼者就会在极度的痛苦中变成鬼的载体然后死亡,这就是厉鬼复苏。
这是一条不可逆的绝路,除非之后成为异类,但是经过时间的消磨,异类最后也会丧失所有感觉、情感。
变成另一种的厉鬼
但萧逸不一样。 系统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强行钉在厉鬼逻辑中枢上的棺材钉。 他驾驭的鬼,初始状态就是“死机”的。
这意味着,只要他不主动去打破某种极限的平衡,他就可以毫无顾忌、没有代价地挥霍这股灵异力量。
他不需要像其他驭鬼者那样,每天数着自己还能活几个月,更不需要四处寻找第二只鬼来形成极其危险的灵异死
笔尖在纸上划过,拉出第二条线:找到成为异类的可能。
写到这里,萧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个机制目前还没有具体的反馈。
刚才他明明已经用鬼嘴把那个民国老鬼的手臂给活吞了,但系统却毫无动静,既没有提示音,也没有凭空掉出什么灵异物品
“是没有达到触发条件,还是说 消化的过程还没有结束? ”
萧逸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将目光从本子上移开,抬起双手,平放在台灯的光晕之下。
那是两只属于青年人的手,皮肤苍白,骨肉匀称。
但在手掌心的位置,却各自横亘著一道极其诡异的痕迹。
不光是左右手的掌心,如果捋起右手的袖子,在他的右小臂内侧,同样也有这样一道痕迹。
一共三个。
这就是他所驾驭的灵异源头——“鬼嘴”。
萧逸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仔细端详著这些闭合的口子。
在不动用灵异力量的时候,它们看起来并不像人类的嘴唇,反而更像
萧逸深吸了一口气,大脑中枢直接越过了活人的神经元,去触碰那股阴冷的灵异。
“嘶啦——”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撕裂旧皮革般的沉闷声响,萧逸左手掌心和右小臂上的两道“刀疤”,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猩红的血肉深渊在裂口处浮。
一股极致的阴冷气息瞬间从这两张鬼嘴里涌出,暗红色的光芒以萧逸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外扩张,瞬间覆盖了整个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