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她?”主动送上门去找她但什么话都没套出来还被支使着干了半天活的火舞有些奇怪自家哥哥的反应。
“嗯……嗯。”
火无双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他现在总算明白玉天心随口说过的那句“别用你的想法去揣测她”是什么意思了:“她……她现在还在那里吗?”
“好像已经离开了。”火无双不在学院,火舞要盯学员的训练情况,没有那么多时间常常跑去确认沧瞳的情况,“希望她带回去的那些东西能让武魂殿下定决心处理那个奥赖恩吧。”
但火无双总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分不清这点过剩的好奇心给他带来的是莫大的幸运还是不幸,但他能确定的是,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武魂分殿的厅堂里看到的那幕景象。
奥赖恩不会想到,沧瞳给他带来的并不是功名利禄,而是酷烈的审判。
当沧瞳把那叠状纸摔到他面前时,他整个人先是懵了一瞬,随即心中生出了巨大的荒谬感。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都做过什么,但他从来都没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那些卑贱的、肮脏的、草芥子般的小东西,哪怕都死光了,和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要为此来指责他?
她每念一页纸,就向作为证人的男孩确认一句事情的真实性,男孩每一次都肯定地点头,他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点头的幅度越来越大,眼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被纯粹的仇恨所取代。
“殿下!”他忍不住提高声音打断了她,“您可不能被这群贱民给骗了,他们是惯会花言巧语的!”
他仍在试图摇唇鼓舌地为自己辩解,他够狡猾,也够谨慎,那些事都是他手下的人经的手,就算要追究,他顶多也只有“失察”的过错;至于醉酒后失手打死几个人,魂力一时失控也是有的。
唉,唉,话虽如此,他确实也有失职之处,不劳殿下费心,他明天就卸去袍服教职,自去武魂殿请罪,听凭处置。
难道她还真的会为了一群贱民审判一位将来很有可能成为枢机主教的长老的子侄吗?不过是争权夺利、聚拢民心的手段罢了,他不信她真敢当场对他做什么,只要能回到武魂城,自有家族替他斡旋,哪怕暂时失去教职又何妨,再图明日就是了!
但沧瞳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漠然地伸出手,侍立于她身后的一名司祭立刻微微欠身,解下腰间的佩剑恭恭敬敬地放到了她手中。
“闭上眼睛。”她提醒孩子。
但男孩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奥赖恩。
奥赖恩终于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她是认真的!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陡然间生出了一股巨大的恐慌。
不,您不能这么对我——他想这么说——不论您想要什么,难道我能带给您的东西不比这些泥腿子多得多吗,只要您愿意留我一条性命,我将来就是您的一条狗,唯您马首是瞻——!
但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一剑从鞘中拔出时,有惊涛拍岸之势,携着霜雪般清寒明亮的剑光,穿透他金线刺绣的主教袍服,贯过他的胸膛,从后心透出。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那半截血迹淋漓的锋刃,直到这一刻,他心中的茫然也比痛楚更多。
他仍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事而死。
殿下?殿下!……沧瞳!
死亡的冰冷铺天盖地地涌上,如同漆黑的潮水般淹没了他。
沧瞳抬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借着这股力道在这具尚还温热的身体因失去支撑而如同一滩烂泥般软软地倒在地上前,把被肋骨卡住的长剑从他的胸膛里抽了出来。
一蓬鲜血随之喷洒而出,溅在她的身上,她却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将清凌凌的目光转到了厅堂里剩下的人身上。
这个带着残忍刻意的侮辱意味的动作终于击溃了这座武魂分殿余下的执事或守卫们最终的心理防线,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抖如筛糠,有人涕泗横流地跪倒在了她脚边从奥赖恩胸膛里汩汩流出来的血汇成的血泊里,死命地拿额头去撞她被血浸透的袍角。
殿下,殿下!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他位高权重,心狠手辣,我们只不过是一群低阶执事而已,哪里敢反抗他呢。
当那把长剑如怒龙腾空般出鞘时,火无双就看到了这一切。
他绝非笼子里长大的雀鸟,在地下斗魂场的竞技台上上,在星斗大森林的猎魂中,他自己就亲身经历过生死搏杀,只不过是杀人而已。
但她是不同的。
在此之前,除却身份外,她在他眼里是一个美丽的、符合他所有年少慕艾的幻想的少女,但现在,她却变成了另一个他全然陌生的人。
那层朦胧的、幽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