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虽然没去武魂殿学院,但火舞还是从和水冰儿的通信中听她提起过沧瞳。

    “是个很像公主的孩子。”友人说,“和你差不多可爱呢。”

    对她的后半句评价,火舞不置可否。但什么样的公主会自己跑到这种地方去?听到贫民窟传出来的有关神女的流言后,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底下的人坏事做尽,上面的人再跑过来救人,这就是你们武魂殿想出来的发家致富的法子吗?”她问。

    她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可惜沧瞳并不是锯嘴的葫芦,牙尖嘴利地反刺她:“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主教说这种话呢?”

    “……我要是能杀他,早把他杀了。”如果不是她爹苦口婆心地拦着她早就已经付诸行动的火舞冷哼了一声,走到她身边,看她用镇纸压在桌上的那叠墨迹未干的记录,“所以,你是来审判他的?你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沧瞳问她:“你识字吗?”

    ……看不起谁呢!

    火舞容颜姣好的小脸都被她气得扭曲了一瞬。

    的确是故意的沧瞳向她招了招手,语气特别自然地指挥她:“帮我按照程度的轻重缓急重新排好。”

    虽然纵容下属放高利贷,强抢民女,草菅人命,还有其他种种,说他是畜生都有侮辱小动物的嫌疑,但能担任一座城市武魂分殿的最高级别的教职人员,主教奥赖恩还真不是个蠢人。

    他曾在身为武魂殿长老的伯父口中听说过,武魂殿有一位身份尊贵的“殿下”,金发蓝眼,额前佩嵌新月状蓝宝石的银白额环,正和贫民窟里出现的那名少女特征相符。

    而一队远道而来、低调地踏进武魂殿的司祭向他传达了确凿的消息:“圣女巡视此地,播撒神恩,做好你该做的事。”

    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她会心血来潮地巡视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但他的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一阵激动,他早就在这穷乡僻壤待够了,要是他能抓住这个机会,哄好了这位殿下,更进一步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被各种对未来光辉前程的美妙幻想填满了,连连应声向自圣城而来的司祭们道谢,迫不及待地奔向了那个平时他根本不会踏足的地方。

    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司祭们在他身后无声交换的冰冷眼神。

    他在贫民窟里找到了沧瞳,那时候火舞已经离开了,剩下她在窝棚里收拾东西,小男孩紧紧地依偎在她身边,看到他时,眼里陡然爆发出恐惧而仇恨的光芒来。

    沧瞳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按照她先前说的那样,低下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神情。

    奥赖恩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又脏又黑的孩子,他搓着手,笑容可掬地凑到沧瞳面前:“殿下!殿下万金之躯,何必亲涉贱地呢?倘若要传播神恩,让我们这些人来就好了。”

    这家伙从头到脚都看不出对神恩有什么虔信之处,沧瞳唇角微微一翘,仿佛随意地问他:“奥赖恩阁下?”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地点头:“是我!殿下远路而来,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落脚,还是随我回武魂殿吧。”

    她当然是个美貌的少女,但他很清楚以她的身份,哪怕他只是想象都是大不敬,可她身上依然有着他眼中更美丽的东西,那就是她可能给他带来的权势、地位和财富,从它们身上流淌过来的虚无缥缈的光淹没了他,让他整个人飘然欲醉。

    沧瞳点了点头,又让他看自己身边的小男孩:“这孩子是我在这里捡到的,怪可怜的,你应该不介意我把他带回去吧?”

    “这……”奥赖恩看了看这个看上去更像是小猴子的孩子,面上忐忑的神情一闪而逝,“他是您发现的天才吗……武魂觉醒的工作,偶有疏忽,也不能怪我,是那个炽火学院……”

    情绪稳定如沧瞳都差一点儿被他气笑了。

    他打死了这个孩子的姐姐,打断了他父亲的腿,但他一点都没有认出他。

    她平和地回答道:“不是,就是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奥赖恩这才松了一口气,唉,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喜欢捡些小猫小狗小东西,不过这样也好,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好糊弄。

    沧瞳知道自己应该更有耐心一些。

    再多花一点时间搜集更压倒性的证据,通过威逼利诱让他手下的狗互相攀咬,引诱他自己把脖子套到绞死他的绳圈上,不让任何人有指责她越界行权的余地。

    这才是她从小被教导的利弊权衡、步步为营的弄权之术,她并不是做不来这种事,爷爷们都夸过她不是吗?

    真可惜。

    真可惜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自己很清楚,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冷静的人。

    “什么?”

    这是结束和雷霆学院的交流后才折返,因此比沧瞳还晚到了一步的火无双从妹妹口中得知她的行踪后,从嗓子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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