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
雨量远超历史同期,随时有可能爆发山洪,得通知城主府尽快疏散下游河谷和低洼带的村子!”

    玉天心知道灵晔城多雨易涝,防汛抗洪本来就是每年雨季城中最重要的工作,这件事自有城主府统筹调度,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城主府肯定已经做好预防了。”他沉声道,“下着这么大的雨你跑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改成了更加模糊的字眼:“你家里人交代?”

    “他们没有!”沧瞳见他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已经要气得跳脚了,“你们家那群脚不沾地的官,我的报告都交上去多久了,今年下的雨能和往年都一滴不差地一样多吗!等他们慢悠悠地跑起来,下游早就被淹了!他们就抱着往年的经验溺死吧!”

    灵晔城是蓝电霸王龙宗的属地,所以城里没有武魂殿进驻,不然疏散村民这件事她自己就能做了,哪至于拖到现在。要是玉天心也意识不到这件事的严重性,那她还是去城主府找人顶着他的脖子让他带自己去找城主算了。

    这句话说得很不客气,尤其是灵晔城的城主还是他的族叔,面对她对自己长辈“尸位素餐”的指责,玉天心的额角跳了跳,但还是努力心平气和地给她摆事实讲道理:“防洪是大事,城主府不会置之不理,但这几天雨势太大,道路难行,就算他们想疏散村民,也没办法出门。”

    “是啊,你不要着急。”雷动也试图安慰她,见她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苍白中隐见微紫,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姜茶递给她,“等明天雨小些,我陪你去城主府。”

    这段日子因为灵晔城上下官僚的不作为积攒下来的火气终于因为这两个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爆发了,沧瞳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管不顾地把雷动伸过来的手臂狠狠一推:“我说的是随时!随时!今晚也有可能,如果……”

    雷动想让她抱着杯子暖手,因此倒的是滚烫的热茶,此时在剧烈的摇晃下倾洒出来,泼到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吃痛之下本能地“嘶”了一声。

    沧瞳终于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对不起,”她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向雷动道了歉,声音里难掩喑哑,“我只是,只是……”

    雨水还在不断地从她身上淌下来,她的神情看起来既愤怒,又惶急,仿佛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眼里十万火急的事对他们而言可以暂时搁置,那种飞扬明朗的、让人总感觉自己是在被含笑注视着的神采从她眼里消失了。

    但那双微微震颤着的瞳孔却更加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回避了,蓝色的,即使潜入水底透过水面仰望天空,也不会见到的蓝色。

    她瞪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都像是第一次认识彼此,直到他伸出手,摘掉了她头上歪歪扭扭的斗笠。

    他拿过一旁架子上挂着的毛巾,给她擦头发,慢慢地把半干的长发拢成一束,等她紧绷的身体在这个过程里渐渐放松下来,她低着头,只有肩膀因为失温而轻微地发着抖。

    “好,我现在就去。”他说,“你今晚不要回宿舍了,就在这里休息。”

    沧瞳立刻说:“我也去!”

    “……好。”

    雷动愣愣地看着两个人互动,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玉天心和沧瞳往外走,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他才猛然惊醒过来,连忙跟上了他们:“等等我,队长,瞳,我和你们一起去。”

    已经是深夜了,又下着这么大的雨,除了门房里透出来的一点灯火,整座城主府一片漆黑,玉天心给值夜的守卫出示了蓝电霸王龙宗直系子弟的印鉴和令牌,径自闯进了族叔的卧室,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这个中年人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懵,但看着玉天心怼到他面前的水文报告,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能当上家族重地的执政官,他自然不会是什么草包,但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大灾,“懒政”的毛病多少还是从他身上冒了出来,最近的雨势看着确实唬人,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但既然没有人来报,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吧?

    但这份水文报告告诉他的是,已经没有时间能让他来拖延了。

    他当机立断:“我现在就召集人手!天心,多谢你来提醒我。这么大的雨,你也不要回学院了,在这里住一晚就是。”

    “我也去。”玉天心摇头,“还有我的两个同学。”

    不管怎么给这件事上价值,冒着大雨下乡都是一件苦差事,在这种凄风苦雨的深夜,窝在被窝里呼呼大睡才是正经事,现在却要在湿泞难行的山路上以堪比急行军的速度速行,不少小吏周身萦绕的怨气已经几乎要实质化了。

    但碍于城主大人也在队伍里,没人敢表现出来。

    有人发现了那个好几次跑来城主府危言耸听的少女,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看什么?”沧瞳对这帮天不塌下来不知道动的家伙是不会有半点好脸色的,察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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