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肚山深处的山风在这一刻,发出了宛如万千死人在深夜里歇斯底里尖叫的破空长鸣。
“十四十四”
那干枯、没有活人温度的小女孩低泣声,此时在女鬼那完全变形、融化了大半的面孔深处,化作了一阵阵刺耳的精神音波,顺着空气高频震颤。
它要拉整栋楼的活人去当它的代死药渣。
王凡舟面无表情,头上的连帽卫衣兜帽拉得极低,长裤裤管上沾满了焦黑的血泥。
他的右脚军靴,在天台积满冷水的水泥地板上,不紧不慢,重重一踏。
地煞七十二术——‘地司’,敕。
“地司大岁法,大肚山龙脉,起!!”
王凡舟在心中一声无声暴喝。
“轰隆隆——!!!”
大桥下方,那连接着整座东湖大学地基极深处的古老地脉,在这一瞬间强行产生了地裂山崩般的恐怖地鸣。在‘地司’风水法则的役使下,方圆百步之内,那厚重的大地土炁化作了一柄无形的黑色巨锤,粗暴、冷酷地,直接砸向了那一处正疯狂倒灌的阴湿气旋。
土克水,大肚山的万钧地炁,强行将天台上翻滚的黑雾压低了三寸。
“嗷——!!好痛啊!!”
女鬼尖叫。
它头顶上那一团由怨气凝聚而成的极阴死契,在这一瞬间,突然开始疯狂地倒卷收缩。那漫天卷来的黑色死发和水草,化作了千万根带着剧毒的倒刺,在空气中拉扯出刺耳的破空声,精准,且狂暴地直奔王凡舟的咽喉攒刺而来。
它要抠断他的气管,让他在这天台上,在冷雨里,自己把头骨撞成烂泥。
王凡舟的双目死死闭着。
他的神魂在内灵光的绝对护持下,沉静如铁,稳如磐石。
他的灵台最深处,那一盏散发著消灾解厄至高奥妙的纯阳魂灯——‘生光’,在这一刹那,骤然释放出了璀璨、圣洁的白金神光。
神光护持,自杀的死幻在碰触到神光的万分之一个瞬间内,便被强行净化、消融,化为了一缕缕无毒的焦烟,散入风中。
他的手,缓缓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指尖平稳地捏住了一枚黄色纸人。
地煞大神通——‘祈禳’,敕!
消灾解厄,代刑替死。
在这一门地煞大神通运转的万分之一个瞬间。
王凡舟左指尖的黄色纸人,在一声短促的“嗤啦”声中,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了一缕焦黑的灰烬。
而那股要把他脖子折断的无形死契力量,在‘祈禳’神通对因果宿命的强行调对与折叠下。
“砰——!!”
天台一侧,一根由精铁打造、厚达数寸的避雷针钢铁支架,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无声中,被一股无形的重力蛮力拧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避雷针铁架寸寸崩裂,铁锈与碎泥横飞。
代刑成功。
王凡舟右脚迈动,‘天罡禹步’,落位。
他的右手五指死死攥紧了天蓬金钱剑的剑柄。
剑身上的五帝钱在这一瞬间,传来了一阵沉闷、厚重,宛如惊雷般的金属共鸣。
雷火天威。
“闾山法旨,五雷斩鬼,去!!”
王凡舟右臂一震。
那由他体内庞大闾山法力与天蓬金钱剑引导的至阳雷火,顺着黄铜焦网,化作了一道粗如儿臂、呈现出白金色的雷霆光束,顺着他脚底踩着的铁架,狂暴地横扫了出去!
“嗡——!!!”
雷火在半空中炸裂,将那漫天卷来的黑色死发和水草,在万分之一个瞬间内,生生劈得焦黑,化作一地黑色的焦烟,散入冷风中。
女鬼的身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它那张爬满了绿色霉菌的面孔,在雷火的正面冲刷下,发出了不甘的尖叫。
它想要切断这具分身与这方世界的联系,退回那深不见底的桥底水管之中。
“闾山弟子,壶天大辟,收!!”
王凡舟面无表情,那一只白得近乎透明的左手,从灰色道袍的长袖中,平稳而冷酷地探了出来。
他的五指张开,对着那正疯狂退缩的深绿色气旋,在半空中缓慢、沉重地,猛地一拉!
大成地煞大神通——‘壶天’,敕。
“嗡——!!!”
在五指拉扯的万分之一个瞬间。
整片翻滚著浓雾、正在疯狂怒吼著的废弃天台,其上方的空间,突然产生了一次极其诡异、极具张力的“虚空褶皱”。
在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德全和孟瑜近乎窒息的注视下。
只见那老旧天台废墟上方的虚空,在王凡舟手掌前,竟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