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废弃的宿舍大楼内部,空气不流不转,充斥着呛人的粉尘与陈旧的水泥霉烂味。
王凡舟走在最前面,那一双失明的盲眼死死闭着。
在他的‘地司’感官中,四周无光,但那一座连接着大肚山地脉最深处的古老地基,此时正顺着墙缝,往高层散发著一条条歪扭、滑腻的阴冷气流。
楼道里安静得没有一丝活人的声息。
孟瑜咬著苍白的嘴唇,双手死死攥著王凡舟灰色风衣的衣角。走在最后面的汝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神智在接连的撞鬼中濒临崩溃。
当四人迈动僵硬的脚步,跨上四楼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间。
“一二”
干枯、没有一丝温度的小女孩低泣声,顺着长廊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大雾,幽幽地飘了过来。
那声音太轻了,却像是一根烧红了的钢针,在万分之一个瞬间内,直接在每个人的灵台深处暴烈引爆。
“三四”
“不不要数了!不要数了!!”
汝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眸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焦距,整个人直挺挺地立在原地,双手十指犹如生铁打造的铁箍,开始发疯般地死死抠住她自己的气管。
不仅如此。
她的喉咙里,在这一刻,竟然开始极不协调地、机械地跟着那大雾深处的凄切女声,一字一顿地跟着数了起来:
“五六”
这是女鬼桥最绝对、也最不可逆的规则级死契。
深夜不能数台阶,更不能回头。
一旦数了,听到了,女鬼就会通过重力与空间折叠,强行操纵你的双手去掐断你自己的气管,让你的头骨在墙壁上撞成一滩烂泥。
“咔吧。”
一旁的德全,他的脖颈在这一瞬间,突然在无形伟力的强行拧动下,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往肩膀后侧折断。他的眼球表面大片大片的猩红血丝瞬间爆裂,大口大口的黑水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闾山弟子,生光蔽体!”
王凡舟面无表情,他的身躯在风中高大而冷漠。
他的泥丸宫最深处,那一盏散发著消灾解厄至高奥妙的纯阳魂灯——‘生光’,在此刻,骤然释放出了璀璨、圣洁的白金神光。
神光在神魂外侧照耀,化作了一座无形的防护。
那顺着音波刺入脑海、试图夺取他神智的自杀幻觉,在碰到‘生光’护体神光的万分之一个瞬间内,便被强行净化、消融,化为了一缕缕无毒的焦烟,散入风中。
his soul reined as steady as a rock.
但德全脖骨上的无形断骨死力,却依旧在疯狂地往死里拧着他的头骨。
在扭曲闭环的死契锁定下,如果不把这股断颈死契强行破除,德全在下一秒就会成为一具没有生气的软尸。
“闾山法旨,祈禳代刑,易!!”
王凡舟左手闪电般从口袋里探出,指尖死死捏著一枚泛著微弱雷光的黄色纸人。
地煞大神通——‘祈禳’,敕!
消灾解厄,移花接木。
在这一门地煞大神通运转的万分之一个瞬间。
王凡舟左手指尖的黄色纸人,在一声刺耳的“嗤啦”声中,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了一缕焦黑的灰烬。
而那股要把德全脖子折断的死力,以及汝薇正在抠自己气管的掐杀蛮力。
在‘祈禳’神通对宿命因果的强行调对与折叠下。
“砰——!!”
走廊一侧,一扇由精铁打造、用重型锁头死死锁住的配电箱铁门,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无声中,被一股无形的重力蛮力拧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铁门框寸寸崩裂,铁锈与碎泥横飞。
代刑成功。
德全和汝薇脖颈处那一股紧绷到了极点的骨折力量,在这一声巨响中,消散无形。
“咳咳咳”
德全瘫坐在积水里,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吐著喉咙里的黑水。
而大雾最深处。
那一截沾满了池塘死水腥气、湿漉漉的猩红裙摆,在雷火和代刑震碎了死契的刹那,加快了速度。
“哗啦啦——”
天花板上,一处断裂的喷淋管线内,大片墨绿色的死人长发,如同盘旋的毒蛇,顺着白灰外墙,狂暴地朝着四楼长廊的深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吼——!!”
长发深处,女鬼那张爬满了绿色霉菌的面孔,四颗眼珠剧烈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要亲自动手了。
王凡舟面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