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沉闷、夹杂着陈旧高压变压器油垢以及水泥霉烂的刺鼻酸臭,顺着防爆铁门的缝隙扑面而来。这里是宿舍大楼地下二层的弱电集中控制室,也是整栋楼不见天日的极阴死角。
“进,把门顶死。”
王凡舟沙哑、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长廊里震出一声低沉的余音。
他将大腿大面积淤青、几乎无法站立的德全一把扔在了干燥的水泥地上,随后侧过身,让过面色惨白、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的孟瑜。走在最后面的汝薇早已吓得神智不清,嘴里低语着梦呓,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咔哒。”
厚重的防爆铁门在他们身后紧紧合拢。
黑暗,将四人无声吞噬。
没有了外界暴雨和闷雷的轰鸣,这间密闭的弱电室内,只剩下四人沉重的喘息声。
孟瑜哆嗦著按亮了手机。亮着的绿色屏幕上,信号格的位置呈现出一个冰冷的交叉红线
在王凡舟那一双紧闭的“盲眼”感官中。
四周无光,但他的‘地司’和‘通幽’神识已将这间弱电室的轮廓勾勒出来。
在他那深邃的灵台深处,四周被雷火强行震碎的空间秩序,此时仍在水泥墙角处以低频微微扭曲。原本笔直挺立的铁架与电缆桥架在交错处呈现出一种不合常理的弯折、交叠,形成了一道道无形却滑腻的阴冷气流。
大桥的死契虽破,但女鬼在这片土地上盘踞了数十年的怨力,早已将这栋大楼的下水道、以及地下排污管网染成了它的“蛛网”。
“文文耀,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孟瑜靠在一台冰冷的弱电配线柜上,手机光晕将她的面庞照得如死尸般惨白。
王凡舟没有回答。
他将那一柄在经历高压电火淬炼后、剑身红绳泛起焦黑色雷纹的天蓬金钱剑斜指地面。
“沙啦。沙啦。”
低沉、干瘪的“滑腻水流刮擦声”,从一侧斑驳、开裂的水泥墙体深处拉扯了出来。
那声音不是来自走廊。
而是来自墙角那一根大腿粗细、生满了红锈的旧排水生铁管道内部。
“咕嘟。咕嘟。”
一股腐肉死水的恶臭,混合著黏稠、发黑的泥沙,开始从排水管下方的排污铁篦子缝隙里缓缓外溢。
在王凡舟那紧闭的双眼、却在‘通幽’呈现出的猩红气运感官里,那一根粗重的生铁排水管深处,那一团黏稠的黑水里,缠绕着数十缕泛著死气、长满了腐烂水草的阴冷气机。
“哗啦!!”
排污铁篦子在没有任何工具撬动的情况下,被一只生满黑斑、皮肤泡得发青的“肿胀死手”,从水泥地砖里顶了开来。
大片发黑、粘稠的水草,如同一条条游走的毒蛇,顺着地缝朝着瘫在地上、大腿重伤的德全脚踝缠绕而去。
不仅如此。
天花板上,一处断裂的喷淋管线内,一头呈墨绿色的死人长发,无声无息地从管口钻了出来,死死锁住孟瑜的脖颈。
“鬼鬼啊!!”
德全发疯地挥舞双手,试图用那半截废弃的铜管去劈砍那些黑毛根须,但防线失守,彻骨的寒意锁住了他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找死。闾山弟子,地府听令,摄!”
王凡舟的面容冷得没有一丝涟漪。
他的右手大拇指与食指并拢,在黑暗中,平平稳稳地一指点下。
地煞大神通——‘摄魂’,敕!
“嗡——!!!”
在指尖点下的刹那,虚空剧烈战栗。一股带着地府至高主宰威严的幽冥禁锢法则,无声无息地在窄小的弱电室内轰然铺展开来。
那一只已经扑到德全大腿上、长满水草的死尸行尸,其体内的怨鬼残魂在‘摄魂’大神通的绝对压迫下,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能做出来。
“嗷——!!好痛啊!饶命!!”
虚空中,传来了一气极寒的女鬼惨叫。
然而,在至高法则的强行抽离下,那一缕游离在虚实之间的恶鬼阴魂残灵,在万分之一个瞬间,被一根由白金雷芒凝聚而成的无形锁链死死定格在了半空。
“灭。”
王凡舟揣在口袋里的左手,五指狠狠一攥。
地煞七十二术,‘大力’,敕!!
王凡舟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他那一只白得近乎透明的右手,在‘大力’神通的加持下,猛地往前一递,指关节如铁箍般一把捏住了那一根生满了红锈的排水管道。
“咔嚓——!!”
早已生满了红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