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裹着刺鼻的池塘死水恶臭,顺着衣领直直往骨头里钻。
“咳咳咳咳!”
德全趴在湿漉漉的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发黑的泥水,整条右大腿在先前的重力摔落中砸得大面积淤青,疼得他冷汗顺着眼角直流。而在他的身侧,孟瑜那一只白皙的手指正死死地按着手机的电源键,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亮着的惨绿色屏幕上,信号格的位置呈现出一个冰冷的交叉红线。
无线电波,空空荡荡。
不仅如此,红色的时间字样,死死定格在零点零四分。
“没讯号怎么会一格讯号都没有!”
孟瑜的声音在冷风里沙哑地低吼著,那一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他们明明只是从大桥上摔落到了下方的湿草地上,视线里甚至还能看到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宿舍大楼轮廓,可这周围的黑暗与浓雾,却黏稠得像是一堵无形的水泥高墙,将他们与整个活人世界彻底剥离。
王凡舟闭着那一双瞎眼,巍然立在黑暗中。
他身上那一件属于学长文耀的廉价运动服外衣,已被冷雨浸得透湿,黏在脊梁骨上,但他那高大的身躯却站得笔直。
在‘通幽’法眼的冷酷观照中。
眼前这整座东湖大学的校园地基,此时正呈现出一种诡异、违背常理的“时空畸变扭曲”。
原本只是大桥上的莫比乌斯圆环,在他们摔落桥面的那一刻,那一股由大肚山地脉深处死水凝聚而成的“规则死契”,已经顺着整座学校的排水管线、以及那些埋在泥土深处的电缆管道,化作了一座范围达数百米、首尾相连的“大型时空囚笼”。
“我要回宿舍我不录了!我不录了!!”
一旁的汝薇精神彻底崩溃。她发疯般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连手里的数码相机都顾不上拿,转过身,一头扎进了那浓得化不开的惨灰色大雾之中。
“回来!别乱跑!!”
德全捂著大腿惨叫着。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
“啊——!!”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极深恐惧的尖叫,那原本朝着北侧宿舍大楼方向疯狂逃窜的汝薇,却诡异地,一头从南侧那一片长满了樟树枯枝的浓雾里重重跌落了出来,狠狠地摔在了同一个泥水洼里。
空间闭环。
在这个纯粹由女鬼概念死契构成的扭曲空间里,凡人的双腿,根本无法跨越这道不遵守几何规律的风水死线。
“没用的。”
王凡舟平静地开口,声音沙哑、生硬,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润:
“这一片地基已经被女鬼的死契锁死。你们每走一步,都是在帮她把勒紧你们脖子的线,在因果盘上再绕上一圈。”
“那那我们怎么办啊?阿耀你,你的脖子没事吧?”
孟瑜有些颤抖地看着王凡舟那布满了焦黑手印、气管处还残留着血丝的脖颈。在她的视界里,眼前的“阿耀”虽然看不见东西,但那一股冷若霜雪、定静如磐石的气息,却成了这片黑暗里唯一的生机。
王凡舟没有回答。
他往前跨出一步,靴底精准地踩在了一根埋在落叶堆深处、大腿粗细的黑色高压聚氯乙烯电缆管线上。
他的左手指尖,在身旁一根铸铁打造的校园景观灯灯柱上,轻轻一抚。
虽然大肚山的地脉生机在这一卷里被这片非欧空间强行扭曲,但他体内那一股刚刚在平溪功德反哺中、彻底恢复到巅峰的闾山纯阳法力,却在此时与他的两门地煞大神通产生了雷鸣般的共鸣。
地煞七十二术——‘大力’,敕。
“咔嚓——!!”
王凡舟的左手猛地一扯。
那一面由纯钢打造、死死焊封在灯柱底座处的景观电缆检修盖板,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关节下,竟然如同单薄的硬纸板一般,生生被他用蛮力扯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铁屑四溅,露出了里面缠绕着数十根红色高压铜线的接线排。
“你你在干什么啊?那是高压电线!”
德全吓得魂飞魄散。
在这个绝魔的世界里,凡人的肉身一旦触碰这种十几万伏的高压电流,会在万分之一个瞬间内被强行电离成一具黑炭。
然而,王凡舟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自卫衣口袋中,沉稳地平摊出了一枚黄色纸人,死死攥在左手手心里。
同时,他的右手五指死死攥紧了天蓬金钱剑的剑柄。
地煞七十二术——‘祈禳’,敕。
消灾解厄,移花接木。
王凡舟的右脚皮靴,在泥土上,不紧不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