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那属于台北市废墟上的大雨声、百万原住民痛哭流涕的悲鸣、以及凯婷那双冰冷双手传来的最后温度,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庞大、冰冷、不带有任何活人色彩的伟力强行剥离。
“嗡——!!!”
王凡舟盘膝坐在一片纯黑、虚无的识海深处。
在他的身前,那一尊沉寂、如同一块冷铁般的黑匣子,此时在完成了《哭悲》世界的长线红尘净化后,正发生着生平最剧烈、也最震撼的乾坤颤震。
沉重的机括在疯狂地旋转,齿轮咬合时发出了震得神魂发颤的沉闷轰鸣。
一股玄之又玄、充斥着无穷无尽空间开辟之妙的大道信息流,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缕白金色的神光,笔直地,强行拓印在了他的灵台最深处。
地煞七十二术之一——‘壶天’,大成。
“轰隆隆——!!”
在神通道果融入的万分之一个瞬间。
王凡舟脑海深处、那一片原本只能用来存放天蓬金钱剑与杂物的随身储物空间,在这一瞬间突然产生了一次极度狂暴的开天大辟。
原本死板、冰冷、不足数丈的储物格子,在‘壶天’大神通的无上空间法理拓展下,疯狂地向着虚无中撕裂、扩张。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那一片空间便生生化作了一处方圆足足有数里开外、拥有着泥土、岩石、乃至微弱重力磁场的随身“少阳洞天雏形”!
虽然此地尚无日月,亦无风雨。
但那四处阵眼成功创建后反哺而来的少阳纯阳生机,此时正化作了一缕缕温热、圣洁的白色雾气,在这一片随身洞天的土地上缓缓游走、盘旋。
这不再是死板的格子。
而是一处可以供活人躲避、可以种植灵药、甚至能随着他修为提升而无限扩张的——随身壶天世界。
王凡舟缓缓睁开眼,眼底那一抹淡金色的闾山符文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圈深邃、宛如能折叠虚空的空间波纹。
“因果结算,红尘远引。”
王凡舟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中响起,不带有一丝温度。
“咔哒。”
黑匣子的沉重机括,在完成了这一记至高奖励的发放后,开始疯狂地寻找下一个能够锚定他少阳命光的因果坐标。
指针在虚无的命盘上疯狂地旋转。
直至。
“咔嚓”一声,指针死死地卡死在了一个布满了浓郁海腥味、上吊怨气以及跨国降头邪契交织的阴冷坐标之上。
【死局:彰化沿海。】
【时间:公元二零二零年。】
【邪契:送肉粽,鬼师傅。】
“呼——”
在坐标锁定的千分之一秒内,黑匣子深处,那一扇由无尽灰雾凝聚而成的因果大门,轰然对王凡舟敞开。
他的神魂,裹挟著刚刚融入的‘壶天’空间雷芒,笔直地,顺着那一处裂缝,坠落了下去。
“冷”
“好冷啊阿火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沙哑、干枯,带着无尽指甲刮擦木梁的尖锐啼哭声,在王凡舟神智复苏的万分之一秒内,无声无息地直接在他的灵台最深处,暴烈炸响。
天空下著淅淅沥沥的刺骨冷雨。
海风,裹挟著浓郁、黏稠的咸湿海水腥气,以及一种让人浑身发麻的尸体腐烂恶臭,顺着残破的木窗缝隙,疯狂地往里灌。
这是一间位于彰化沿海、早已被废弃了数年的荒凉蚵寮(废弃海边小木屋)。
“阿火你看着我啊为什么不说话”
王凡舟蓦然睁开双眼。
入眼的,是一根有些开裂、长满了绿色霉斑的粗重房梁。
而在他的脖颈处。
一根足有手腕粗细、因为常年浸泡了海水而发黑、生满了陈旧血水污渍的粗重麻绳,此时正像是一条饥饿的蟒蛇,死死地勒紧了他的气管,将他那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悬挂在半空之中!
窒息。
极度冰冷的阴寒死气,正顺着麻绳,疯狂地朝着他的泥丸宫、他的天灵最深处攒刺。他的手指,在这一瞬间因为缺氧而剧烈地颤抖著,双脚在虚空中徒劳地乱蹬,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摩擦声。
这是上吊自杀者的“吊死煞”。
而在他的下方。
破旧的木地板上,一地翻倒的空酒瓶、以及一幅早已落满灰尘的“钟馗大帝”烫金画像。
原主“阿火”的记忆碎片,在这一瞬间如同碎裂的玻璃碴子,暴烈地扎入了他的脑海。
彰化阿火。
一个因为多年前在“跳钟馗”送煞仪式中,由于一次微不足道的怀疑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