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面包车行驶在返回市区的公路上。雨刷器机械地刮擦著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车厢里很安静。林正开着车,脸色发白。周雪坐在后排,紧紧攥著外套。
王凡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他身上还带着配电室里沾染的泥水,没有去清理。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林正打破了沉默。
“一个死板的诅咒。”王凡舟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当年那几个小孩发誓的时候流了血,血成了媒介。其中一个人摔死了,死前的怨气和誓言结合,形成了一套杀人规律。”
“它没有感情。只要符合规律,它就会杀人。”
周雪在后座问:“连你布置的那个阵法,都杀不死它吗?”
“杀不死。那个粗浅的阵法只能隔绝它干涉周围环境的能力。”王凡舟陈述著事实,“它今晚退走,是因为诅咒的底层逻辑发生了冲突。今天是初十,还没到它名正言顺杀人的时间。”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林正。
“誓言的内容是‘七月十四,不见不散’。这就是它的核心规律。”
“昨天阿强死了,是因为阿强害怕了。他向警方否认了这件事,甚至买了机票想离开香港。在诅咒的判定里,这属于拒不赴约,触发了提前处决的规律。”
林正握著方向盘的手收紧了:“所以,只要有人想跑,就会死?”
“对。跑没用。”王凡舟收回目光,“相反,只要我们明确表示要赴约,并且在七月十四那天晚上出现在那栋老屋里。在此之前,诅咒就不会对我们下死手。因为那会破坏它自身的规律。”
车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们要去那栋老屋。”王凡舟开口。
“去送死吗?”林正反问,“到了七月十四,它就没有时间限制了。”
“不去也是死。”王凡舟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有在七月十四子时,诅咒彻底爆发、它完全显化的时候,才是它唯一能够被彻底打散的时候。在那之前,它只是一段虚无的规则。”
王凡舟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积水路面,提出了要求:
“我需要你们的配合。我只懂一点偏方,对付不了彻底爆发的诅咒源头。而且我现在身无分文,买不到任何能用的东西。”
林正沉默了片刻。今晚的经历让他明白,配枪和警衔对付不了那种东西。
“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找出剩下那几个当年发誓的人。把他们集中起来,关进警署。告诉他们,谁敢踏出警署半步,谁就会死。到了十四号晚上,把他们全部带去观塘那栋老屋。”
“他们是赴约的条件。人不到齐,诅咒的源头不会完整出现。”王凡舟说完,闭上了眼睛。
凌晨两点。旺角警署。
林正和周雪带着王凡舟走入警署大厅。两人浑身湿透,脸色带着一种病态的灰败,那是被阴气侵蚀后的特征。
大厅值班台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老式警服的警长。大家都叫他标叔,是警署里资历最老的人,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
标叔正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只看了一眼,标叔的手就停住了。他放下报纸,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带着陈年包浆的铜钱,走到林正面前。
“你们两个,印堂发黑,肩膀上的三把火灭了两把。身上还有一股很重的尸臭味。”标叔的语气很沉重,“重案组的枪,打不死你们惹上的那种东西。”
林正愣了一下:“标叔,你”
“干了几十年警察,香江什么邪门的事没见过。”标叔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王凡舟身上,看了半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边缘磨损的木牌。
“去深水埗的福华街,巷子尽头有家没有招牌的白事铺。拿着这个牌子去找黎叔。”标叔把木牌塞进林正手里,“警署平时碰到处理不了的脏东西,都是找他平事。你们惹的麻烦太大,只有他这种真正懂行的人,才有可能保住你们的命。”
第二天上午。深水埗。
雨停了,天空依旧阴沉。
林正带着王凡舟,找到了那家白事铺。铺子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降真香味道扑面而来。一个穿着对襟长褂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在扎着纸人。
“黎叔。”林正走上前,将标叔给的木牌放在柜台上。
老头转过身,拿起木牌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
“老标的牌子。”黎叔将木牌放在桌上,“年轻时候我和他在九龙城寨一起抓过几只凶鬼,算是老相识了。说吧,警署这次又碰到什么处理不了的脏东西了?”
王凡舟上前一步,拉开了夹克的衣领,露出了胸口那只有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