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且逼仄的空间里,那个因为阵法牵引而被迫显化出真身的厉鬼“小明”,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扭曲姿态,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它的四肢如同被折断的蜘蛛腿一般反向折叠著,关节处露出森森的白骨。那件破烂的小号校服上,正不断往下滴落着散发恶臭的黑色尸水。水滴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微弱腐蚀声。那张惨白如蜡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纯真,只有两只没有瞳孔的死鱼眼,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活人。
“咯咯死你们都要死”
小明的喉咙里并没有声带震动的声音,那是两块腐朽的颈椎骨在相互剧烈摩擦,机械地复刻着它临死前的执念。
它没有像在电影里那样瞬间遁入阴影,也没有利用周围的钢筋水泥制造离奇的意外。在这个由老糯米、公鸡血和活人阳气构建的牢笼里,外界的风水气场被死死封在门窗处的两本警员证强行隔绝。厉鬼那赖以生存的、能够修改周遭事物规律来制造意外的特权,被彻底切断了。
失去了无解的杀人规律庇护,它现在只是一具长得比较扭曲、只能依靠本能行动的尸体。
王凡舟冷眼注视着地上的厉鬼。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没有任何起伏的机器,右手紧紧握著那把沉重的厚背剔骨刀,左手则悄然无息地摸向了夹克口袋里的那瓶高纯度二锅头。
“嘶——”
厉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嚎。这声音不属于人类能发出的频率,死死守在门窗处的林正和周雪被震得鼻腔流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依然咬著牙按着警员证。
音波未落,这具扭曲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它贴着地面急速爬行,锋利的黑色指甲在水泥地上硬生生犁出深深的白印,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王凡舟的双腿。
王凡舟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普通的血肉之躯不可能扛得住这种灵异层面的正面袭击,只能拉开距离找破绽。
面对这必杀的一扑,王凡舟极其敏捷地以右脚为轴,整个身体如同紧绷的陀螺般向左侧猛烈旋转。他甚至能感觉到鬼爪上携带的冰冷气息刮过了他的小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扑击。
“砰!”
厉鬼扑了个空,去势不减,一头重重地撞在了配电室紧闭的生锈铁门上。
撞击铁门的刹那,死死按在门缝处的林正,胸口那本代表着律法与信念的警员证突然爆发出微弱的阳芒。阵法的边缘在受到剧烈阴气冲击的瞬间,将厉鬼身上散发的黑色煞气狠狠烫掉了一层。
“嘶啦——”
就像是肥肉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厉鬼发出痛苦的尖啸,犹如触电般被铁门上的阳气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阵法中央的水泥地上,痛苦地扭动着。
“按死在门上,敢松手我们现在就得死。”
王凡舟的声音在空荡的配电室里响起。
话音未落,他单手迅速拧开那瓶二锅头的瓶盖,仰起脖子,猛地将一大口刺喉的高纯度白酒含在嘴里。与此同时,左手大拇指“啪”的一声打着了金属防风打火机。
借着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王凡舟腮帮子一鼓,毫不犹豫地将口腔里混合著活人温热气息的高度白酒,朝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厉鬼,呈现扇形狠狠喷了出去。
“呼——轰!”
烈酒遇明火,在狭窄昏暗的配电室内瞬间化作一团极其炽热的巨大火球。轰然炸开的热浪,短暂地驱散了屋内的阴寒。
这不是什么道家法术,只是最粗暴的物理驱邪。活人的阳气混合著烈酒的灼热,虽然烧不死一头怨气冲天的厉鬼,但足以中和掉它体表用来护身的极阴煞气。
厉鬼被这团突如其来的阳火燎中,浑身的黑色尸水被高温烤得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它在水泥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身上那些燃烧阴气的火焰。
但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厉鬼的本能指引它抬起了那颗残破的头颅。
它的目光越过了活人,直接锁定了阵法最中央——那根被王凡舟凿进水泥地缝里的生锈铁钉。
那是造成它死亡的凶器,也是这座压制它的阵法的核心阵眼。
拔出那根沾满怨血的钉子,这座压制它的牢笼就会崩溃。它就能重新拿回杀人规律的特权,把这三个人轻易杀掉。
厉鬼无视了身上的灼烧感,四肢并用,像一头嗜血的野兽,发疯一般朝着阵眼中心的铁钉爬去。
王凡舟脸色一变,他握紧那把厚背剔骨刀扑了过去,死死挡在铁钉前方,像是陷入绝境般朝着爬过来的厉鬼胡乱挥砍。
“当!当!”
凡铁打造的剔骨刀砍在散发著寒气的鬼爪上,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王凡舟喘著粗气,在鬼爪的逼迫下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