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茶几上,那张写着《七月十四》的泛黄电影票根,在王凡舟的注视下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滩散发著诡异腥臭味的黑色灰烬。
紧接着,熟悉的失重感和灵魂剥离感再次袭来。眼前的豪华别墅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将他整个人吸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王凡舟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了九龙塘半山别墅的奢华,他正坐在一间略显陈旧、堆满杂物的普通老公寓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和劣质方便面的味道。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王凡舟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钢针狠狠刺入的剧痛。
一段全新的记忆,被极其粗暴地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间阴暗破败的废弃老屋。七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孩童围成一圈,每个人的手指都被碎玻璃割破。鲜血滴入一个破旧的粗瓷大海碗里,混合著浑浊的雨水。 “我们七个人发誓,每年的七月十四日都要在这里重聚。谁要是不来谁就死全家!发假誓,死全家!”
记忆的画面极其逼真,甚至连孩童时期手指被割破的痛觉,以及当时空气中那种发霉的土腥味,都真真切切地残留在王凡舟的感官里。
痛楚迅速退去。
王凡舟冷冷地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和衣着。不再是陈志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而是一件款式普通的深灰色的夹克,袖口还有些磨损。
他又魂穿了。
匣子的规则很明确,每一场死局,他都会顶替原剧情里的一个炮灰。这一次,他脑海中多出的身份叫“阿健”,正是当年发下毒誓的第七个人。
“发假誓,死全家?挺毒的童年诅咒。”
王凡舟没有任何惊慌。他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去,除了原主干瘪的钱包、一串钥匙和一包揉皱的万宝路香烟外,他的指尖只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防风打火机。
他下意识地往身边看去。 没有黑色运动旅行袋,没有奇门遁甲金刚伞,也没有那把立下大功的百年雷击断剑。他在上个世界豪掷六十万砸出来的满身神装,一件都没能带过来。
王凡舟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果然,匣子的规则是严酷的。”
外物终究是外物。除了可以贴身揣在兜里的小物件,大一点的东西都没法带上。这个该死的匣子,绝对不会允许他把恐怖片玩成无脑碾压的道具战。
真正能带走的,只有印在灵魂里的神通,以及他在上个世界生死搏杀中换来的——面对恶鬼的经验!
《七月十四》(不见不散),这是九十年代香港最经典的民俗恐怖片之一。电影的规则很简单:当年发下毒誓的七个小孩,长大后如果违背誓言没有在七月十四这天重聚,就会被死去的同伴化作的恶鬼找上门,以各种极其离奇的“意外”将其残忍杀死。这简直就是香港版的《死神来了》。
王凡舟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著的撕页日历。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农历七月初十】。
距离传说中鬼门大开、毒誓彻底应验的“七月十四”,还有整整四天的时间。这就是电影刚开局的时间线,也是第一起离奇命案即将发生的时候!
“来看看这所谓的因果诅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王凡舟夹着烟,眼睑微垂,极其果断地催动了脑海中那段晦涩的古老信息。
地煞七十二术(残篇)——‘通幽’,开启!
“嗡——”
他那双原本漆黑冷漠的瞳孔深处,瞬间浮现出一抹极其诡异、犹如鬼火般的幽蓝色微光。由于是凡人肉体强行承载这门看破虚妄的法门,他的眼角甚至因为毛细血管的剧烈扩张,渗出了两丝极其细微的血迹。
但眼前的世界,在开启【通幽】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还算温馨的老公寓,在他的视线里褪去了色彩,变成了一片冰冷死寂的灰白色。
王凡舟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在他的胸口正中央,心脏跳动的位置,赫然缠绕着一根极其粗壮、如同浸透了鲜血般的暗红色丝线!
这根红线散发着极其浓烈的阴寒煞气,一端死死勒进他的心脉,另一端则穿透了公寓的墙壁,延伸向外面的无尽黑夜之中,不知道连接着什么极其恐怖的源头。
“这就是锁死的命气”
王凡舟冷笑一声。这根线,就是毒誓形成的死咒因果。只要这根线不断,那些东西就能随时掌握他的位置,并制造各种意外杀了他。
就在这时,【通幽】视界下,异变突生!
王凡舟敏锐地察觉到,胸口那根原本只是静静连接着远方的暗红色丝线,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阴气,正顺着这根红线,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渗入这间老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