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烂尾楼的第七层,死寂得仿佛一座巨大的水泥棺材。外面的秋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连那烦人的滴答声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王凡舟手腕上那块机械表齿轮转动的微弱声响。
“咔哒、咔哒、咔哒”
王凡舟盘腿坐在大厅正中央。他的身下是一张巨大的工业防水布,周围是以他为圆心、铺了足足五厘米厚、半径达三米的极品老糯米阵。糯米中还混杂着大量的朱砂和黑狗血干粉,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
再往外,是横七竖八、如同天罗地网般交织在半空中的猩红墨斗线。每一根线上都浸透了公鸡冠血和高浓度朱砂,在黑暗中隐隐泛著暗红色的光泽。墙壁、天花板、甚至裸露的钢筋上,到处都是用黑狗血和公鸡血泼洒出来的狰狞符箓,将这片空间彻底封死。
这是他用六十万港币,在这个死地硬生生砸出来的一座民俗堡垒。
但他知道,真正的生死博弈,从来不是靠死物就能决定的。
“呼——”
就在秒针跨过十二点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烂尾楼四面八方没有安装玻璃的窗洞里灌了进来。
气温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断崖式的暴跌!
王凡舟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浓重的白雾,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细密的冰霜。地面上那些因为之前漏雨而形成的细小水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花。原本浓烈的血酒腥味和朱砂味,瞬间被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死鱼烂虾在下水道里发酵了半个月的恶臭尸水味所掩盖。
“来了。”
王凡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到极致。他没有起身,只是反手握住了插在腰间的那把百年雷击断剑,左手则悄然扣住了一张【五雷驱邪符】。
“滴答滴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滴声,从楼梯间的方向传来。那声音粘稠、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滴在人的心头上。
伴随而来的,是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就像是有一块吸满了水的巨大腐肉,正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一步步往上蹭。
“陈志你为什么要跑”
空灵、怨毒且夹杂着极其刺耳杂音的女鬼凄厉声音,仿佛直接在王凡舟的脑神经里炸响,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下一秒,通往第七层的楼梯口,毫无征兆地涌出了一股极其浓稠的黑色积水。
那积水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在地面上蔓延,所过之处,水泥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肿胀惨白、脸部烂了将近一半——那是被王凡舟舌尖血喷中留下的恐怖伤痕——的女鬼,缓缓从黑水中浮现出来。
她那双只有眼白、不断流淌著黑水的眼眶,死死地锁定了坐在大厅中央防御阵里的王凡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到这个自己追踪了一天一夜、几乎害得自己魂飞魄散的活人,女鬼周身的怨气瞬间沸腾了。她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刺耳尖叫,声波震得周围的墨斗线都在疯狂颤抖。
然而,出乎王凡舟意料的是,这头看似被复仇冲昏头脑的恶鬼,并没有像无脑野兽一样直接扑进他的陷阱。
她在距离糯米阵边缘还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双惨白的死鱼眼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忌惮和狡诈。她显然从那厚厚的老糯米和朱砂阵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她存在的恐怖阳气。
“不进来?”
王凡舟眉毛一挑,心中冷笑。这东西成了气候,果然有了几分灵智。
女鬼悬浮在阵外,焦躁地徘徊著。突然,她猛地一甩头,那头长达脚踝的湿漉漉黑发,竟然如同无数根活过来的黑色毒蛇,瞬间暴涨,铺天盖地地朝着阵中的王凡舟刺来!
这些头发避开了地上的糯米,从空中越过墨斗线,带着刺骨的阴风和腥臭,直取王凡舟周身要害。
“雕虫小技!”
王凡舟早有防备。他左手猛地向上一撑,那把花重金买来的【奇门遁甲金刚伞】“唰”的一声在身前撑开!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些足以洞穿普通木板的恐怖发丝,刺在精钢混杂赤铜打造的伞面上,竟然爆发出密集的火花,根本无法寸进分毫。伞面上錾刻的奇门符文闪过一道道微弱的金光,将附着在发丝上的阴气尽数弹开。
一击不成,女鬼愈发狂躁。
她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周围地面上的黑色积水竟然凭空漂浮起来,化作数十支锋利的水箭,“嗖嗖嗖”地朝着王凡舟激射而来!
这些水箭并非凡水,而是凝聚了她本源尸气的阴煞之水,一旦沾身,活人的血肉瞬间就会开始腐烂。
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