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子的契约里,根本没有“苟活逃跑”这个选项。
替命身份的因果已经种下。他虽然用物理手段强行破了刚才的鬼打墙,躲过了一次截杀,但他现在的身份依然是“陈志”。
那只被惊动的厉鬼,已经盯上了这个身份。只要它还存在,诅咒就永远不会解除。
想要活着离开这部恐怖片,光靠逃跑是不行的。
“必须从根源上,把那东西彻底解决掉。”王凡舟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
但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用尿和打火机能破一次鬼打墙,不代表能干掉一只真正的厉鬼。他需要武器,需要能伤到灵体的“法器”,需要知道那东西的死穴。
王凡舟挂上挡,猛地踩下油门。
既然这里是真实的九十年代香港,那总会有卖香烛纸钱的死人街,总会有隐于市井的民俗神棍,甚至,会有原著电影里的那些关键道具。
“想玩命是吧?我奉陪到底。”
破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甩出一个粗暴的甩尾,朝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市区疾驰而去。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从这一刻开始,悄然发生了一丝偏移。
“替死鬼。”
王凡舟看着这三个仿佛还在流血的红字,并没有像恐怖片里的炮灰那样吓得跌坐在地,或者歇斯底里地尖叫逃跑。
越是危急的时刻,他脑子里的齿轮就转得越快。
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比鬼还恶的人。高利贷催收、黑中介骗局、为了几百块钱能在巷子里动刀子的盲流。
他总结出一个真理:遇到想要你命的东西,你退一步,它就会把你连皮带骨头吞下去。你只有比它更疯、更不讲理,才能活出个人样。
“你想让我替你死?”
王凡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金属防风打火机,“啪”地一声按燃。
幽蓝色的火苗在死寂的浓雾中亮起,微弱,但异常稳定。
他没有退后,反而迎著那块阴气森森的墓碑往前迈了一大步,直到脚尖几乎抵住长满青苔的碑座。
一阵刺骨的阴风猛地从雾气深处吹来,似乎是在警告他,又似乎是在恐吓他。那墓碑上的红漆流淌得更快了,隐约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我在孤儿院的时候,看大门的老瞎子跟我讲过一个偏方。”
王凡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极其淡定地腾出左手,解开了棒球夹克下的皮带扣。
“他说,走夜路遇到鬼打墙,或者被什么脏东西迷了眼,用最糙的办法就能解。因为这世上,活人的阳气和污秽之物,是那些只敢躲在阴沟里的死人最怕的东西。”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荒山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和荒诞。
下一秒。
一道温热的水柱,精准无误地浇在了那块写着“替死鬼”的无字碑上。
那是极其纯正的、带着活人体温的尿液。
在这个无神论的狠人眼里,什么敬畏死者、什么民俗禁忌,统统不如活命重要。既然你要我的命,我就往你脸上撒尿。
“嘶啦——”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温热的尿液刚一接触到墓碑上那些流淌的红漆,就像是高浓度硫酸泼在了生肉上,猛地腾起一股带着焦臭味的白烟!
“啊——!!”
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女人惨叫声。那声音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充满了怨毒和痛苦。
王凡舟面无表情地提上裤子,系好皮带。
他知道,这招奏效了。
但他没有就此停手。趁他病,要他命。这是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学来的第一法则。
他蹲下身,将手里一直燃烧着的防风打火机,直接凑到了墓碑底座那些干燥的枯草和不知道谁烧剩下的半张黄裱纸上。
“轰!”
火苗瞬间窜起。深秋的枯草极易点燃,加上火风一吹,火势迅速沿着墓碑底部蔓延开来。炽热的阳火温度,彻底撕裂了周围那股冻入骨髓的阴寒。
“挡我的路,我就烧你的坟。”
王凡舟看着在火光中逐渐发黑、剥落的“替死鬼”三个字,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随着火势的变大,阻挡在小路前方的灰白色浓雾,就像是遇见了阳光的积雪,开始剧烈地翻滚、消散。
不到半分钟,那条通往山下盘山公路的泥泞小道,再次出现在了王凡舟的视野里。
他收起打火机,头也不回地跨过火堆,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就在他走出大约五十米的时候。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阿志救我!”
“啊!!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