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骤起。
陆渊踏入门槛的瞬间,整个厅堂像是活了过来。
红白灯笼剧烈摇晃,烛火忽明忽暗,映得那些纸人的脸忽隐忽现。
帷幔猎猎作响,白幡像无数只手在空中乱舞。
“嘻嘻嘻”
“呵呵呵”
纸人宾客们发出渗人的怪笑,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贴着你耳朵在笑,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高堂上的两张巨大纸人,一男一女,脸上的笑容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变得更加瘆人。
它们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渊。
“咔——咔——咔——”
那口黑棺的棺盖,缓缓移动。
每一声都像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缝隙处,汩汩的黑水渗了出来,顺着棺材壁往下流,在地上蔓延开来。
红喜轿死寂地停在厅堂一侧。
轿帘无风自动,轻轻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那抹刺眼的红。
凤冠霞帔,红盖头。
一双惨白的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
直播间弹幕炸了。
“妈妈呀!我头皮要炸了!这也太吓人了!”
“纸人在笑!你们听见了吗?纸人在笑!”
“这氛围,我隔着屏幕都快窒息了。”
“主播定力真强啊,这种场面都面不改色?”
“我已经躲进被窝了,只敢看弹幕。”
“中式恐怖,这谁顶得住啊!”
画面里,那些纸人开始动了。
它们僵硬地扭过头,没有点睛的白眼珠齐刷刷地转向陆渊。
然后,纸人宾客们伸出双手,十指张开,像僵尸一样跳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从四面八方,朝陆渊围拢。
包围圈越缩越小。
黑棺里渗出的黑水也蔓延到了陆渊脚下。
眼看着就要浸透他的人字拖。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黑水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竟绕开了他的双脚。
陆渊脚边一圈真空区域,黑水不敢靠近。
《噬灵诀》在陆渊体内疯狂运转。
此处的阴气浓度,丝毫不亚于水下阴村。
陆渊看了一眼面板,又看了看周围越围越多的纸人。
如果不是黑棺里的鬼主动攻击他,他真打算在这睡下,把这里的阴气吸干。
他目光瞥向一旁的红色喜轿。
“算了,先救榜一大姐。”
他一脚踏出。
地上的黑水如遇瘟神,迅速退让。
周围的纸人扑了上来。
陆渊抬手,一拳轰出。
拳头直接贯穿了最近一个纸人的脑袋,从后脑破出。
纸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嘤!!!”
那声音像是婴儿在哭,又像是猫在叫,刺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嘭!”
陆渊拳头一握,纸人炸裂。
碎纸和竹篾四散飞溅。
身后,一个诡笑的纸人飞扑而上,十指如爪,朝陆渊后脑抓来。
陆渊头都没回,反手一拳。
纸人直接在空中炸开,碎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他出拳的速度不快,就像普通人在打拳击。
但每一拳,都能轻松击碎一个纸人。
一拳一个。
纸人在他面前脆得像豆腐渣。
直播间弹幕的画风开始变了。
“什么鬼?三万人看主播打纸人?”
“一拳一个,我上我也行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就这?就这?”
马上有懂行的玩家出来解释。
“你们懂什么?纸人恐怖不恐怖,看操控它的鬼的等级。”
“鬼新娘是红衣级,棺材里那个至少也是个红衣。”
“红衣级操控的傀儡,至少也是青衣级。”
“青衣级的纸人,会吸食人的精血和魂魄。一般玩家身上没有三件镇鬼物,对付一个都难,何况这么多。”
“可就算是青衣级主播这也打得太轻松了吧?”
“也许根本没那么夸张,就是普通纸人。”
弹幕吵成一锅粥。
陆渊不管这些。
他一拳一个,纸人在他面前像秋天的落叶,一片片倒下。
十几个纸人,几分钟就解决了。
地上铺满了碎纸和竹篾碎块,像下了一场纸屑雨。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黑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