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放火
    福全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将纸条攥在手心里,塞进袖中。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快速闪身出了门,消失在走廊里。

    老九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开口:“老十,你这是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一会儿站窗边发呆,一会儿又打发奴才出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胤?转过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

    “九哥,我让福全下去通知我的人,准备好,就快要行动了。”

    老八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胤?脸上。

    “你怎么知道快要行动了?你不是说后半夜才有动静吗?现在才什么时辰?”

    胤?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纱帘掀开一角,露出对面聚贤居灯火通明的轮廓。

    “八哥,我跟他们约好了信号。所以,我才一直在窗边看。”

    老八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巴图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西侧的一扇门前。

    门是木制的,很厚,门板上包着一层铁皮,角上钉着铜钉。

    门楣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帐房”两个字。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锁上了。

    巴图后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门锁上,那是一把铜锁,有巴掌大小,锁梁很粗。

    锁头挂在门鼻上,锁得死死的。

    他低下头,用肩膀顶着门,双手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拽,“咔”的一声,门鼻上的螺丝被拽松了,但锁还挂在那儿,纹丝不动。

    他没有时间了。

    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很急,象是在追赶什么。

    巴图的后背又湿了一层,他知道那脚步声不是冲他来的。

    他咬了咬牙,抡起蒙古刀,狠狠地砸在了锁上。

    “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声音很大,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又砸了一下,锁梁终于松动了,从门鼻上滑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巴图推开门,冲了进去。

    帐房不大,三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木架子,架子上摞满了帐本,密密麻麻的,从地面一直堆到房顶。

    有些帐本是线装的,有些是订成厚厚的一册,书脊上贴着红签,写着年份和编号。

    桌上摊着几本没合上的帐册,墨迹已经干了,笔搁在一旁。

    墙角堆着一捆捆的纸张,不知道是废纸还是新纸,堆得比人还高。

    窗台上放着几盏油灯,灯油已经烧了大半,灯芯结着焦黑的疙瘩。

    巴图站在帐房中间,手足无措地转了一圈。

    帐本太多了,他不知道该拿哪一本。

    他想起十爷说过的话。“找到那些跟太子有关的帐目。不需要全部带走,能拿多少是多少。”

    可他几乎不识字。他的汉语说得还算流利,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跟人聊天、喝酒、骂街,都没问题。

    可认字是另一回事。

    他从小在草原上长大,骑马、射箭、摔跤,样样精通,唯独读书识字,他没那个耐心。

    阿爸给他请过先生,教了三年,他连《三字经》都没背全。

    后来先生气得辞馆不干了,阿爸也懒得管他了。

    现在,他站在一座纸山面前,像瞎子进了迷宫。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那是十爷提前写给他的,纸上只有几个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生怕他认不出来。

    纸条上写着:

    “黄体仁”

    “肖国兴”

    “聚贤居”

    巴图将纸条攥在手心里,走到架子前,开始一本一本地翻。

    他的手指笨拙地翻着纸页,有些帐本是新的,纸面光滑如缎;

    有些帐本是旧的,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卷了起来,稍一用力就会撕裂。

    他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本上扫过,可那些字在他眼里象一群蚂蚁,黑压压的,怎么都看不出型状。

    “这本是不是?不是……这也不是……”

    他将一本帐册扔回架子上,又拿起下一本。

    翻了两页,还是不认识。

    他想找“黄体仁”三个字,可是那些字长得都一样,横竖撇捺,弯弯曲曲的,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