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太子爷,就是跟着大清的国运走。
我这个妹夫不明白这个道理,那是他没眼光。
我巴图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这个道理,我懂!”
肖国兴听着他的这番话,嘴角那丝笑意深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巴图脸上停了好一会儿,象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高孟远一眼。
高孟远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肖大人,世子爷说得是实话。
他跟十爷的关系,确实不太融洽,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巴图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还欠着高爷不少银子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巴图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高爷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这份恩情,我记着呢。”
肖国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高孟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还有这事?”
高孟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赶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肖大人误会了。
世子爷跟我那是朋友之间的往来,什么欠不欠的?都是些小数目,不值一提。
一会儿我就让人把那些借条都找出来,当着世子爷的面烧了,分文不取。”
巴图连忙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连声说“这怎么好意思”“高爷太客气了”。
但内心毫无波澜,因为这些借条不用他们说,一会儿也都会烧没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渐渐轻松了下来。
茶换了两轮,点心也换了一碟。
肖国兴问了巴图一些草原上的事,巴图捡着好听的说。
什么“部落兴旺”“牛羊成群”“草场肥美”,把乌尔锦噶喇普部说得象天堂一样。
肖国兴听着,频频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高孟远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世子爷,”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您之前说,从十爷那边听到了一些消息。不知道具体是些什么?”
巴图放下茶杯,也往前探了探身子,也压低了声音。
“高爷,八爷那边,已经在查黄体仁和肖大人的底细了。”
他看了肖国兴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八爷怀疑,那五十万两不是你们自己借的,是替别人借的。
他还说,这笔钱可能被拿去放贷了,逼得不少人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肖国兴的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没有插话。
“我还听说,”巴图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太子爷在江南那边也放了不少贷,利息高得离谱。
好些商人借了太子的银子,还不上,被逼得跳了江。
还有几个官员,因为被太子爷的人拿住了把柄,不得不替太子爷办事,最后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妻离子散。”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肖国兴的表情,继续说:“还有人说,太子爷在外面养了不少门客。
这些人打着太子爷的旗号,在各地横行霸道,强买强卖,霸占田产,欺压百姓。
地方官敢怒不敢言,上折子到朝廷,奏折都被截下来了,根本到不了皇上面前。”
肖国兴手里玩弄着茶杯,似乎毫不在意。
“世子爷,你说的这些事,本官不是没听说过。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是被人添油加醋传歪了的。但不管真的假的,你以为这些事,能攀到太子爷头上?”
他摇了摇头:“世子爷,你还是太年轻。这些事,就算闹到皇上面前,太子爷也只需要说一句‘用人不淑,被小人蒙蔽’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些办差的人,都是太子爷的奴才。
奴才犯了错,主子管教不严,顶多被训斥几句,还能怎样?
难道皇上会因为几个奴才犯了事,就把太子爷废了?”
巴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肖国兴的话象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知道肖国兴说的是实话。
太子是储君,是国之根本。
只要他不造反,不谋逆,不犯那种天理难容的大错,皇上就不会动他。
那些事,就算查实了,也只能查到黄体仁、查到肖国兴、查到高孟远,查不到太子头上。
高孟远看出了巴图脸上的不自在,赶紧打圆场:“世子爷,不说这些了。您带来的消息很重要,我们心里有数了。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