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窗边的胤?,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几乎要贴到纱帘上。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布料,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聚贤居。
三层楼,灯火通明小二的身影在灯笼光中穿梭。
可他什么都看不到。
《窃听风云》静静地飘浮在他的右手边,书页微微发光,只有他能看见。
书页上,巴图的名字后面,监听状态灯亮着。
他知道巴图正被困在三楼楼梯口,进退两难。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十弟,过来再喝点啊,你在那傻站着干什么呢。”老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酒意和不满。
“站那儿跟个门神似的,盯着对面能盯出花来?”
“对啊,你不说得后半夜才有行动么,现在才什么时辰?快过来吧,别在那儿杵着了。”
老八的声音温和些,但也带着几分催促。
胤?没有动。
他依旧皱着眉头,目光盯在聚贤居的方
“十弟!”老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胤?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老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老八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右手上,又从他的右手移到他的身前。
胤?的手正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态,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象是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这是干嘛呢?奇奇怪怪的。”老八的眉头皱了起来。
胤?愣了一下,赶紧甩了甩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老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哦,没什么……这不……这不是有些紧张么,我就想勤盯着点。”他搓了搓手,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老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象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在掩饰什么。
然后老八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温和:“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去。”
老九的声音从桌边又飘了过来,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老十第一次办差,紧张也是正常。
快过来,喝两口压压惊,时辰到了自然有动静。”
胤?对着老八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拍了拍手,走回酒桌旁坐了下来。
老九已经给他倒满了一杯,酒液清澈,香气扑鼻。
他端起来,一口喝干,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聚贤居三楼楼梯口。
巴图和那个黑衣大汉面对面站着,象两尊对峙的石象。
大汉的骼膊还横在巴图胸前,纹丝不动。
巴图试过硬闯,他往前冲了一次,那骼膊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顶了半寸,硬邦邦地撞在他的胸口上,撞得他肋骨生疼。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撞不开。
那人的身体稳得象扎根在地上。
两人的对峙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二楼散台上的赌客们纷纷扭过头来,有的伸长了脖子张望,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干脆放下手里的牌,站起来看热闹。
几个认识巴图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哎呀,世子爷被拦住了!”
“这不是咱们的草原世子吗?怎么连三楼都上不去了?”
“不是说世子爷跟高爷关系铁吗?铁到连门都进不去?”
巴图的脸上像被人泼了一盆滚油,火辣辣地烧。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硬闯?不行,肯定不行。
动静越大,事情越不好办。
就这么走了?差事怎么办?十爷那边怎么办?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收起了一切看起来强势的样子。
他不再瞪眼咬牙攥拳头。
他摊了摊手抬起头,看着那个大汉,语气从暴怒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无奈的平静。
“好。你小子行。我都说了,是高爷请我来的,不是我要来的。
既然你不让我进,那你就去跟高爷说一声,老子不上了,撤了。”
说完,他甩了甩衣袖,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他的后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从背后看确实有几分洒脱。
可没有人知道,他的内衣已经湿透了。
他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整颗头象是被人塞进了火炉里。
“世子爷尿性!世子爷硬啊!”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几分幸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