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端起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轻描淡写地抿了一口。
但胤?直到老八嘴上说“没事”,心里一定不痛快。
只是他不会在这种场合发作,不会当着老九的面说他老十的不是。
他要维持大哥的形象,要和气,要大度,要让弟弟们觉得他值得追随。
可那眼角的一跳,出卖了他,他在忍。
胤?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知道,自己必须拿出点东西,堵住老八的嘴了。
不是解释,不是道歉,解释等于承认自己错了,道歉等于矮了三分。
他得拿出实实在在的、能让老八眼睛发亮的东西。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
“八哥,九哥,我有事情告诉你们,很重要。”
老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哦?你也有消息?说来听听。”
胤?往前探了探身子,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姿态。
“高孟远,你们知道这个人吗?”
老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老九却接过了话头。
“这人我知道,太子奶妈郑氏的远亲,算是太子府的老人了。
早年在毓庆宫办过差,管过一阵子东宫的采买,手里过过不少银子。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在宫里干了,跑出去做生意。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这个人,八面玲珑,嘴甜,手也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看着和气,笑眯眯的,但骨子里是个狠角色。
你跟他做生意,帐面上从来不会出错,但最后你总是赚得少、他赚得多。”
胤?点了点头。
“那你们知道么,他在京城开着一间赌场。”
老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赌场?哪里的?”
“聚贤居。”胤?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老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聚贤居?”老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我知道这个地方。
前门大街最热闹的那一段,三层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看着象个正经茶楼。”
“但那里确实是个赌坊,这个没错,不过……”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胤?:“可据我所知,他背后的老板不是高孟远。
聚贤居那个场面,一天流水上万两,光是养那几个看守赌场的打手,每个月就要花几百两。
高孟远那点身家,撑不起这个摊子。”
胤?没有急着说话。
老九说得对,聚贤居这么大的场面,高孟远一个人确实撑不起来。
但他不能说实话,不能说“我大舅哥在那里输了十几万两”,更不能说“我派人盯着巴图发现了高孟远”。
那等于把乌兰和巴图全卖了。
他得找一个理由,一个说得过去、又不暴露自己消息来源的理由。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
“理由很简单,高孟远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太子府。”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聚贤居这块招牌,做了好几层隔断。
明面上的老板,是一个叫孙永福的人,山西人,做茶叶生意的,不是官场的人,看着跟太子府八竿子打不着。
但那个孙永福,不过是个傀儡,挂名的。
真正在幕后操盘的,是高孟远。”
他顿了顿:“而高孟远,也只是台面上的木偶。牵线的人,在东宫。聚贤居真正的大股东,是太子。”
“他们为什么要设这么多隔断?”胤?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因为没有隔断,万一出事,一把火就烧到了太子身上。
有了孙永福这个挂名的,查下去查到孙永福,孙永福咬死了说自己开的茶楼,赌坊的事跟他没关系,你能怎么办?
就算查到了高孟远,高孟远也不过是太子的一条狗。
丢卒保车,太子不疼不痒。”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老八脸上。
“而且,太子从国库借的那五十万两,我怀疑,就扔在了聚贤居里,放高利贷。”
老八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老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老八听到这个消息,语气都变了。
胤?没有退缩,他迎着老八的目光,将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语气非常笃定。
“八哥,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