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着胤?和胤禛(四阿哥),看着这对素来不睦的兄弟。
在魏东亭的灵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正面交锋。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咳嗽,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胤禛正面面对着胤?。
他的个子虽然不高,但那股子气势却象是居高临下一般。
“老十,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胤?摊了摊手,“弟弟就是想问四哥一句,四哥的理,是只对别人不对自己人,还是一视同仁?”
胤禛的目光更冷了。
他的嘴角微微抖了一下,那是他动怒前的习惯动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那自是当然。本王奉皇阿玛之命追缴欠款,自然是所有欠钱的人都要追缴,一视同仁,不分亲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胤?却没有被这话堵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一视同仁。”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弟弟就先问第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胤禛,落在站在后面的田文静身上。
田文静正缩着脖子,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田大人。”
田文静不得不站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躬着身子,拱了拱手:“十爷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胤?摆了摆手,“我就是想问问田大人,你追债就追债,为什么要折磨和侮辱魏大人?
那么多欠钱的官员,怎么没见你一天过堂、一天上门地催?
怎么就偏偏对魏大人格外‘照顾’?”
田文静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他挺了挺胸,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十爷此言差矣。下官奉旨追缴欠款,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魏大人欠的最多,下官自然要多花些心思。
至于过堂和上门催缴,那是朝廷规定的程序,下官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胤?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好一个按规矩办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田文静。
他的个子比田文静高出大半个头,这一走近,田文静不得不仰起脸来看他,那模样愈发显得猥琐。
“那我问你,那么多欠钱的,你为什么就盯着魏大人?户部的档册上,欠三十万以上的可不止魏大人一个。
三爷欠了三十万,你怎么不去一天过堂、一天上门?
五爷欠了五万,十二爷欠了三万,你怎么不去催他们?
怎么偏偏就盯上了魏大人?”
田文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是因为……魏大人的欠款时间最长,数额最大,所以……”
“所以你就拿他开刀?”胤?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田文静,你说的这些理由,你自己信吗?”
田文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胤?的目光逼得咽了回去。
胤?不再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盯着魏大人,不是因为欠款时间最长,也不是因为数额最大,是因为你跟魏大人有旧怨。
田文静,你以为我不知道?”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田文静,有惊讶,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
田文静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十爷……十爷这话从何说起?下官跟魏大人无冤无仇,怎会……”
“无冤无仇?”胤?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你在江南做知县的时候,魏大人是两江总督。
你因为在任上渎职被人告发,魏大人上书弹劾了你,你差点被罢官免职。这笔帐,你一直记在心里,对不对?”
这件事是胤?从原身的记忆碎片里翻出来的。
原身虽然是个草包,但好歹在朝中混了二十多年,多少知道一些陈年旧事。
田文静早年在江南做官,因为贪墨被魏东亭弹劾过,虽然最后没有罢官,但仕途受了不小的影响。
这人睚眦必报,一直把这笔帐记在心里,如今借着追债的机会公报私仇,完全说得通。
田文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辩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因为这件事是真的,只是年代久远,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灵堂里的官员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地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