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先下去吧。让人准备两份吊唁金,一份是我出的,一份是你替我备着的,多了少了不讲究,就是个心意。”
“奴才明白。”尹德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胤?坐在书案后面,盯着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伸出手,召唤出那本《窃听风云》。
他翻开到记录好感度的那一页。。。
他盯着福晋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合上书,将它收入袖中。
“得快点。”他低声说了一句,站起身,吹灭了书案上的蜡烛。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胤?便起了床。
这一夜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醒来时脑袋沉甸甸的,象是灌了铅。
福全栈来铜盆伺候他洗漱,又帮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
这是去吊唁的规矩,不能穿红着绿,不能过于招摇。
“轿子备好了?”他一边系扣子一边问。
“备好了。”福全答道,“尹大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胤?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蓝布包袱,里面包着两份吊唁金。
一份五百两,一份三百两。
五百两是他自己的名义,三百两是替尹德准备的。
不是他小气,而是去吊唁的人多了,大家都随份子,你给多了别人不好看,给少了又显得不尊重。
五百两在这个场合,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出了府门,尹德已经等在轿旁,见了胤?连忙打千儿请安。
“走吧。”胤?说着,钻进了轿子。
魏家胡同在朝阳门内大街路北,从十贝勒府过去,大约要走两盏茶的工夫。
一路上,胤?掀开轿帘往外看了看,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卖早点的摊子还在,但食客稀稀拉拉的,不象往常那样热闹。
几个穿着补服的官员骑着马从轿旁经过,脸色都不太好看,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轿子在魏家胡同一头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往里走,而是巷子里已经挤满了轿子和马车,根本进不去。
胤?下了轿,整了整衣襟,带着尹德顺着巷子往里走。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一片哀嚎之声。
那声音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起彼伏。
哭声从魏府的大门里涌出来,顺着巷子往外飘,让人听了心里发紧,忍不住加快脚步。
魏府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两盏白纸灯笼,灯笼上写着“奠”字。
门框两侧贴着白色的挽联,左边写着“一生忠义昭千古”,右边写着“满腹经纶付东流”。
墨迹淋漓,显然是刚写上去不久的。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前来吊唁的人。
站在门口迎客的是魏东亭的长子魏世同。
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粗麻孝服,头上戴着白布孝帽,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见了胤?,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十爷大驾光临,家父在天之灵,定感欣慰。”
胤?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颔首,便走了进去。
院子里黑压压的全是人。
三品以上的大员来了小一半,六部尚书、侍郎、各寺卿、各监正。
还有那些跟魏东亭有旧交的老臣们,一个个穿着素服,站满了半个院子。
他们见了胤?,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躬着身子,垂着头,没有人敢多说话。
灵堂设在正厅。
正厅被白布帷幔隔成了内外两间,外间是吊唁的地方,中间供着魏东亭的灵位。
牌位上写着“故显考魏公讳东亭之灵位”几个金字,牌位后面是一口黑漆棺材,棺材盖还没有完全合上,露出里面一角藏青色的寿衣。
灵堂两侧跪着魏家的子侄晚辈,一个个披麻戴孝,哭得稀里哗啦。
最大的那个看起来比胤?还大几岁,哭得最凶,鼻涕一把泪一把,嗓子都哭哑了。
最小的那个才三四岁,被一个丫鬟抱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偶尔被哭声吓到,也跟着哇哇地哭两声。
胤?在门口站了一息,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灵位前,站定。
旁边负责唱礼的司仪高喊一声:“十贝勒,上香。”
胤?从司仪手中接过三炷香,双手举过头顶,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他将香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