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羌活、独活那种常见的草药味,而是一种陌生的、象是烧焦了的树根,又象是煮过了头的药渣。
“没闻过。”他老实地说。
“那就对了。”胤?将瓷瓶又往前送了送,“那些郎中的方子你都试过了,没用。
为什么不试试我的?反正都是吃药,吃坏了能怎么样?最多吐一回,还能比现在更疼?”
老九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胤?脸上扫来扫去,象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胤?的表情认真得很,没有半点戏谑的意思。
“九哥,”胤?又说,“你信我一次,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害你不成?”
这话说得真诚,真诚得让老九有些不好意思。
他尤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从胤?手里接过了那个小瓷瓶。
他将瓶口凑到嘴边,停顿了一下,又看了胤?一眼。
胤?冲他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老九一仰头,将瓶里的膏状物倒进了嘴里。
那东西黏稠稠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苦味,象是一团烧焦的棉花堵在喉咙里。
老九差点吐出来,硬是咬着牙咽了下去,然后抓起旁边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才把那股苦味压下去。
“咳咳咳。”他咳了几声,眼泪都出来了,“十弟,你这东西也太苦了,比黄连还苦。”
胤?笑了,将瓷瓶收回袖中:“良药苦口嘛。”
胤禩(八阿哥)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他对这个“秋水仙硷”也心存疑虑,但既然老九已经吃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别出什么事。
三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胤禩(八阿哥)问起老九的病情,老九骂了一通太医无能;
胤禩(八阿哥)又问起户部那边的事,老九说他病得下不了地,什么都不知道;
胤?插了几句闲话,说起府里的戏园子停工了。
老九难得地笑了一声,说“你那戏园子修了半年还没修好,也是够可以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窗外的日头从东边挪到了东南角,光线通过窗棂洒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斑。
屋里的气氛渐渐松弛了下来,老九的情绪也平稳了许多,甚至让人又上了一壶新茶。
三个人边喝边聊,倒象是平日里在八爷府聚会时的光景。
可胤?的心一直悬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老九,观察着他的脸色、呼吸、神态。
秋水仙硷的起效时间大约是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老九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既不发热,也不出汗,甚至连打嗝都没有。
“是不是剂量不够?”他心里暗暗嘀咕。
就在这时,老九的脸色忽然变了。
就在一瞬间,象是有人在他脸上泼了一盆红颜料,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整张脸涨得象煮熟的螃蟹。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鬓角、鼻尖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开始微微发颤。
“九弟!”胤禩(八阿哥)霍然站起身,脸色大变,“你怎么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胤?:“老十!你给九弟吃了什么东西?!”
胤?的脸也白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完了。
剂量大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两粒米,狗吃了两粒米之后呕吐、虚弱,但没有死。
这老九这么胖,比狗大得多,理论上应该没事。
可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老九现在这个样子,分明就是中毒的征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去找郎中!”胤禩(八阿哥)说着就要往外。
胤禩(八阿哥)虽然在朝堂上运筹惟幄、算无遗策,可面对兄弟中毒这种事,他也乱了方寸。
“来人,赶紧准备肥皂水!”胤?也跟着大喊。
虽然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不知道洗胃还有没有用。
但是也得试一试啊。
顿时,胤禟(九阿哥)府上,下人们风风火火,乱作一团。
“八哥,等等。”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