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书房门外便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猫叫狗吠,闹成了一锅粥。
“十爷,奴才把东西带来了。”尹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只猫,四条狗,都是半大的、身体结实的,按您的吩咐,关在笼子里了。”
“辛苦了。”胤?拍了拍尹德的肩膀,“都送到后院柴房去,再让人搬一张桌子、一盏油灯、一盆清水、几块干净的白布,送到柴房里。”
尹德应了一声,招呼几个小厮抬着笼子往后院走。
他自己留下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十爷,九爷那边的事,奴才打听到了。”
胤?眼神一凝:“说。”
“九爷病得不轻。奴才找了个九爷府上的熟人,是厨房里管采买的,跟奴才有些交情。
他说九爷从昨天早上开始就下不了地了,左脚大脚趾肿得象根箩卜,红得发紫,碰都不能碰。
太医来看过了,开了几副药,说是祛风散寒、活血化瘀的,可喝了不管用。
九爷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脾气大得很,已经打碎了半屋子的瓷器,还抽了两个伺候的丫鬟。”
胤?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柴房那边帮我准备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尹德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胤?回到书房,将那个小瓷瓶放在身上。
“得先试试剂量。”
柴房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里,平日里堆放些杂物和木柴,少有人来。
此刻已经被收拾出一块空地,摆了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盆清水、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
七个竹笼靠墙一字排开,里面的猫狗们已经安静了许多,有的趴着睡觉,有的好奇地东张西望。
胤?在桌前坐下来,从袖中掏出那个小瓷瓶,又从怀里摸出一把银质的小勺。
“先试试最小的剂量。”他拧开瓷瓶的塞子,用银勺的尖端点了一点膏状物出来。
这些分量少得可怜,大概只有半粒米的大小。
他走到关着花猫的笼子前,将勺尖凑到那只公猫的鼻子底下。
猫是敏感的动物,闻到陌生的气味,立刻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往后退了两步,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剔地盯着他。
“乖,吃一点。”胤?将勺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猫的嘴唇上。
花猫尤豫了一下,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勺尖。
它猛地缩回头,甩了甩脑袋,然后“喵呜”一声,缩到了笼子的角落里,用爪子拼命地擦着嘴。
胤?盯着它,目不转睛。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花猫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没事。”
胤?松了一口气,在纸上记下:猫,半粒米剂量,无不良反应。
然后,他又从瓷瓶里挑出大约一粒米大小的膏状物,走到关着黄狗的笼子前。
那条黄狗比猫大得多,应该能承受更大的剂量。
s他将膏状物抹在一块白布上,塞进狗的嘴巴里,捏住它的上下腭,逼它咽了下去。
黄狗挣扎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然后,便是等待。
狗的反应比猫快得多,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黄狗开始喘粗气,舌头伸得老长,口水从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笼底。
它的眼睛变得有些发红,身体微微发颤,象是发烧了一样。
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赶紧上前,伸手摸了摸狗的额头烫得。
又摸了摸狗的肚子也是烫得。
“中毒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但黄狗没有呕吐,没有抽搐。
它只是喘着粗气,精神头还不错。
“应该……没事吧?”胤?不确定地自言自语。
他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
黄狗的征状没有加重,反而渐渐减轻了。
最关键的是,它没有死。
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纸上记下:狗,一粒米剂量,出现发热、流涎、喘息,约两刻钟后缓解,无死亡。
他看了看瓷瓶里剩下的膏状物,又看了看笼子里那几只还在等着试药的猫狗,咬了咬牙。
“再试一次,加大剂量。”
他又从瓷瓶里挑出大约两粒米大小的膏状物,喂给另一条狗。
这条狗的反应比第一条剧烈得多,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开始剧烈呕吐。
将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完之后瘫软在地,有气无力地哼唧着,连站都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