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神情悠闲,脑海中思绪飞转。
他有九成把握,那个反光是兰利狙杀西蒙的杀手,但是眼下,他面临诸多问题。
首先,他没有看到那个狙击手。如果那个狙击手不傻,观察到他和奥兰多离场,船工开始报警,就应该知道暂时没有处理尸体的机会,必然选择撤退;
再如果那个狙击手是个正常人,附近肯定有代步的车辆,狙击枪拆卸之后,往后备箱一扔,马修除非能拦停整个局域所有汽车,挨个搜查,否则很难找出那个狙击手。
他必须首先找到让杀手暴露的方法。
其次是他应该以何种身份处置这个杀手。
警察还是黑色身份?各有利。
黑色身份最大的问题是,他行走于暗处,很难锁定杀手的身份。
他不能仅仅因为怀疑,就击毙一个路人。他可以抹杀一切威胁,不去理会背后的理由;但是他不可以滥杀无辜,哪怕他猜对99次,只要猜错1次,就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马修现在隐约有一种意识,随着他的能力逐渐突破人类极限,他必须更加限定自己在一个“人”的范畴内行事,否则,在心理层面上,他很快就会不当人,蜕变成为一个怪物。
他的实力是他无所畏惧的底气,不是他肆意妄为的依仗。
穿过大桥,野马慢悠悠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马修摇落车窗,观察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他有几个怀疑的目标,但没有一个有十足的把握。
最重要的是,他至今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恶意示警,这令他不禁想到在里约上帝之城教堂中遇到的那个杀手。
这些杀手是机器吗?没有感情,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在端起枪真正瞄准之前,不会暴露杀意。
野马在IN—N—OUT汉堡Drive—Thru(免落车窗口)缓缓停下,马修不会落车,引诱杀手是一回事,把自己暴露在致命危险下是另一回事,既然怀疑杀手来自兰利,他就会做最坏的打算。
他的野马好歹是经过防弹改造,防护等级和他的肉身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野马的改造,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塞隆。
塞隆圣诞前进组拍摄新片,现在过去三个多月,想来她的新片应该差不多杀青了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
马修拿起电话,一脸震惊。
法克?!不会这么灵吧?刚想到塞隆,塞隆就打电话来了?
“先生,您的Double—Double套餐。”
店员从窗口递出纸袋装着的汉堡套餐,马修一手接过,一手发动汽车,只能用肩膀和脸颊夹着通话:“喂?我说我刚才正在想你,你信吗?”
“咯咯咯,马修,我不是小姑娘了,”塞隆在电话另一边笑得岔气,“你这个渣男,三个多月,一个电话没有,还得等我主动?
“然后,我鼓起勇气主动一次,你就告诉我,你正在想我?你下一句是不是要告诉我,这三个月里,其实你想过我千百次,却没有勇气给我打电话?”
野马重新驶上街道,马修腾出手来,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接电话,P226被他从枪套中取出,放在档把旁边:“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你说我三个月没联系你,我认;但是我刚刚在想你,千真万确。
“想你千百次,那不是我;但偶尔想一次,还是很正常的。”
“我是不是该夸奖你的直率?”塞隆被逗得直笑,“你在干什么呢?”
“开车。”
“哦,你上夜班?骚瑞,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这周白班,晚上带丽萨去我舅舅家聚会,这会儿出来给她买点好吃的。”
“马修,我开始讨厌你的直率了。
“而我恰恰相反,我喜欢你的直率。”
“本来————”塞隆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充满诱惑,“我今晚得空,想邀请你来比弗利指导一下我的形体课呢。”
“什么形体课?”
“渣男,你是不是全忘了,我忍着三个月不见你,是因为我为了新片增重30磅!现在我减下来了,想让你帮我看看,不要不该瘦的地方瘦了————”
马修脑海中瞬间出现那一匹丝缎般的美背。
他晃晃脑袋,赶紧把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杀手在侧只是小事,他不能连续两个晚上伤害丽萨。
他只是渣,不是牲口。
红灯亮起,野马停在路口。
“咳咳,”马修试着转移注意力,“过几天我打算去比弗利看看房子,你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