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不远,就在洛杉矶河帕萨迪纳下游一段较为隐蔽的混凝土河道旁。
清淤船停在浑浊的水边,船工显然已被奥兰多的人控制或叮嘱过,保持着沉默。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岸边一处相对平坦的滩地,卢卡先落车,从一艘清淤船的人手里接过一个强光手电,示意地点。
马修和奥兰多走到近前。
一具湿漉漉的尸体面朝下躺在泥泞的浅水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和卡其裤,正是失踪的西蒙,他被水浸泡得肿胀发白,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蜡状。
马修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橡胶手套戴上,没有触碰尸体,只是靠近仔细察看表面情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西蒙后脑偏右下方、靠近发际线边缘的一个小孔。
洞口边缘相对齐整,直径大约8毫米左右,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苍白色,浸泡在水里时间久了,不易判断是否有其他烧灼或烟晕痕迹,但马修没有看到火药颗粒或明显的灼伤特征,伤口周围的头发被凝结的血块和水草污垢粘成一绺绺。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尸体头部附近的泥水,让强光更清淅地打在伤口上。
近距离观察,创口入口边缘有轻微的组织向内卷曲收缩的痕迹。
“头部致命伤,”马修对身后的奥兰多说,声音平淡,“远距离枪伤。”
接着,他依次检查西蒙的面部、颈部、躯干和四肢。
尸体的耳孔、鼻孔和眼角都有细小的泥沙渗出,这是典型的溺死尸体浸泡在水体后的现象。
眼结膜上有明显的点状出血点,这也常见于溺死或机械性窒息;手指僵硬弯曲,甲缝里满是黑色淤泥。
马修重点检查了尸体暴露部位是否有其他伤口或防御伤。
在左肩胛骨下方,他发现另一处伤口,一个洞穿的撕裂状伤口,边缘不齐,沾满淤泥,但显然不是入口,更象子弹穿透头部后,能量并未完全耗尽,斜向下贯穿身体从此处射出体外的出口,出口创缘没有向内卷曲,反而外翻。
除此之外,在西蒙的胸腹部、手臂上还发现了几处擦伤和淤青,看起来是坠落时碰撞或在水里被物体刮擦所致,没有格斗或拖拽留下的新近明显伤痕。
“找到时就是这样?面朝下?”马修问卢卡。
“是,”卢卡简短回答,“船工说他是从上游漂下来的,卡在回水湾的碎石堆里,被船钩带过来时翻了个身。”
马修站起来,环顾四周环境。
这里是典型的洛杉矶硬化河道,两侧是混凝土斜坡或垂直墙壁,上面是城市道路桥梁。
尸体发现点是缓滩,对面是徒峭的混凝土河岸,头顶不远处横跨着一座公路桥。
附近没有高层建筑,但桥梁本身、河道两端的斜坡上沿以及远处一些低矮工厂或仓库的屋顶都有可能成为潜在的射击点。
“头部单发致命伤,”马修再次开口,目光在可能的射击点上游移,“入口小,规则,无火药残留,出口贯穿伤在背后。典型的高精度远距离步枪射击。他被打中后应该立刻死亡了,然后才掉进河里。”
他指着尸体口鼻渗出的泥沙:“这些是死后落水造成的。他不是被打晕淹死的,他是被精准狙杀。”
“兰利?”奥兰多声音低沉。
“灭口。”马修点点头回道。
一个掌握内部调查情报的特工,在暴露后未能按时归队,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本身就是危险源,被清除是情报机构常见的手段。
“动作真够快的。”
奥兰多面色阴沉,西蒙逃掉后,他的人追查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找到,结果对方却已经被清理掉了,这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事实上西蒙能在兰利和你的搜索下,这么多天才被找到,已经足够令我惊奇。他被枪杀不久,杀手枪法很专业,但是活儿干的有点糙,只杀人不处理尸体?”
马修起初是对着奥兰多说话,渐渐变成自言自语:“或许他是没有来得及,或者发生了某种意外,导致西蒙的尸体坠河?那么————”
就在这时,远处靠近上游方向的桥墩阴影中,一个不易察觉的高点,一片极细微的反光微微闪铄了一下,象是某种光滑的金属或玻璃在月光下短暂掠过的反射。
那不是船灯,也不象远处驶过车子的灯光移动。
猫眼效应!
那是专业狙击手观察时,瞄准镜镜筒不经意间捕捉到微弱光源产生的猫眼效应。
城市背景的光污染环境中,别说正常人,一般的狙击老兵都未必能察觉到这一点异样。
偏偏马修就是那个不一般的。
他的犯罪现场调查只有2级,只能将就凑合用,但是他的步枪射击技能可是5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