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突然看到镜头里多了个人,瞬间闭嘴,拘谨地喊了声:“周哥好。”
周既白不耐烦地盯着他,“谁是你周哥,你不喊我老大了?”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刚要转身后颈就被一只大手安抚性地捏了捏,随后从头顶传来声音,“老大?”
“那我是什么?”
陈述识趣地匆忙挂掉视频,“我要吃饭了,拜拜大家。”
周暮的手带着丝丝冷意,应该刚在水里泡过,一下一下捏着他的后颈,让周既白觉得自己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小猫。
好在他早就发现示弱和撒娇对周暮十分有效。
这个认知仿佛一枚隐秘的钥匙,打开了神秘的潘多拉魔盒。
是在他无意识地喊“哥哥”时周暮的语气会变得异常温柔,呵护备至的关心扑面而来。
是他乖顺地蹭蹭哥哥的手,抱着哥哥,会换来周暮褒奖似的亲吻和黏糊的摸头。
这些一个个小例子仿佛石子坠入湖面,掀起周既白心中的阵阵涟漪。
之前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现在反而觉得看周暮变得失控,变得因为自己一句含糊的嘟囔或一声乖巧的“哥哥”就瞬间缴械投降,是一件及其令人惊讶,又上瘾的事情。
周暮手上的力度不轻,他不清楚为什么周暮有些生气,难道就因为自己和陈述打了电话。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懂。
但他不喜欢周暮生气的样子,虽然周暮不会明面上对他生气,可他不喜欢那种低气压的感觉。
周既白转身拉着周暮的手,乖巧地抬头看他,“哥哥?怎么了?”
他看到桌子上端来了泡好的新鲜粽叶,雪白的糯米盛放在沥水篮中,深红的蜜枣,油亮的五花肉丁还有饱满的蛋黄,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
周暮的手微微泛红,是刚刚泡在水里的缘故,他感受着周既白温柔的体温,揉捏着小孩细嫩的手指,坐在他的对面。
“崽崽,你是和陈述谈恋爱了吗?”周暮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尴尬和别扭,神色很是烦闷又带着不解和疑惑。
“哥!我没有!谁会喜欢他!呸!我没有喜欢男生!”周既白几乎瞬间站起来,声音都提高了不少,着急解释。
他心里默念着,陈述你完蛋了。
传统家庭对同性恋这件事情一般难以接受,受过更高教育的人往往能够理解并尊重性向的多样化。
但对于初中生,或是说像周既白这样单纯的初中生而言,这个概念他从没想过。
所以他现在理直气壮地否认,也不理解他哥会这样问。
周暮神色稍微缓和,说出的话却让周既白又倒吸一口凉气,“哥哥尊重你的性向,不用瞒着我,但是现在谈恋爱还是太早了,而且……”
“而且……以学习为重。”他开口拐了个弯,磕磕绊绊地说出这个理由。
“哥,别说了,一想到和他谈恋爱,我要吐了。”
周既白脸上满是无奈和扭曲,周暮听到这话心情倒是缓和了不少,他把手放在周既白嘴边,煞有介事地看着他说:“吐吧,哥给你接着。”
两个人突然对视,都笑得不行,周既白靠在周暮的怀里,笑声止住后,堪堪开口:“太早了,还不想离开哥哥。”
他的手被周暮牵在手里比这大小,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奶团子一下长大了,发觉自己好像变得有些感性了。
“好,你得先陪陪哥哥,哥哥还不想当空巢老人。”
他说的本就没错,玩笑总是半参杂着真心。
如果以后周既白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那他要守着这个房子老去吗。
越想越悲观了,此时李祈刚停好车,拎着东西进门,声音很快被他们听到。
“祈哥!”周既白起身迎过去,周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巴巴的衣服也走了过去。
“小白,这是补充维生素B的,这是护眼的,这是维C,这是补脑的,这是提神的……”
李祈拿着手里的瓶瓶罐罐一一给周既白介绍,看着面前小孩脑子懵懵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
“小迷糊,记不住让暮哥记。”他揉了揉周既白的头发,又看着周暮走过来接东西。
“好好好,我记,自己的小孩自己宠着呗。”
周既白乐呵着招呼李祈坐在桌子旁,调了新闻节目看新闻。
“祈哥,最近公司忙不忙,你累吗?让我哥给你加工资。”
“最近还好,呀,小白在家里话语权还是很大的嘛。”李祈顺手拿过棕叶和勺子,一边包粽子一边说。
周既白学着他的样子包粽子,时不时撒出来点糯米,他故作傲娇,“当然,哥哥都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