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洛青州没有说话。五十块大洋,他没有。他走了二十年,没有攒下钱。但他有铺子,有手,有锤子。他会打铁,会种地,会干活。他可以还。
“我没钱。但我可以干活还你。”
赵德厚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会什么?”
“打铁。种地。修东西。”
赵德厚想了想。“我家的锄头坏了,镰刀也钝了。你修好,算你五块。”
“好。”
洛青州跟着他走进院子。院子里堆着农具,锄头,镰刀,铁锹,都旧了,锈了。他蹲下来,拿起锄头,看了看。锄柄裂了,锄刃卷了。他能修。他在这里,一天一天修,总能还完。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早晨。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还债。不是钱,是手艺。他会的,他做了。做了,就还了。还了,就清了。清了,就安了。
秦蒹葭在铺子里,等着。她不知道他要还多久,但她不急。他在这里,一天一天还,总会还完。她煮粥,等他回来。
完整一心轻声说:“原来,完整是还。是爹欠的债,他来还。是修一把锄头,算五块。是手艺能还钱,能还债,能还心。是还了,就清了。是清了,就定了。是定了,长了,架了,量了,结了,护了,根了,修了,收了,磨了,织了,藏了,雪了,醒了,建了,蛋了,常了,伤了,换了,承了,器了,续了,回了,归了,花了,变了,还了。是在了。”
太阳升起来。完整黎明后的第一百三十七天,在粥的香气中,在洛青州手里那把修好的锄头上,在赵德厚院子的泥土里,在秦蒹葭等待的目光中,慢慢过去。
三个人,三碗粥,一张桌子。一只藏起来的碗。一把还债的锤子。一只戴在手上的镯子。一双绣着“归”的布鞋。一把刻着“洛”的刀。两只下蛋的鸡。一朵开了的花。一个还债的人。一个等着的人。一个清了债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