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建议。”青简打断他,“时砂呢?”
“在桃树下。”时砂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她走进来,银眸第一时间落在秦蒹葭身上。时间刻度在她眼中旋转,越来越快,然后突然停滞。
“她……”时砂罕见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不在时间线上。”
“什么意思?”苏韵问。
“她的‘存在’有断层。”时砂走近,指尖悬在秦蒹葭额头一寸,“从出生到十八岁,时间线清晰。然后……断了三年。那三年是一片空白,连时间法则都无法窥视。再然后,就是现在——她突然出现在河边,时间线重新接续,但中间那三年,像被凭空挖走了。”
青简把秦蒹葭放在客房的床上,盖好被子。她睡得很沉,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那三年,”青简问,“是不是和我有关?”
时砂看向他,银眸深邃:“你的时间线里,也有一个对应的断层。长三年七个月零九天。你们两个的断层……时间是重叠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秦蒹葭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青简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那三年七个月零九天,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要加密自己的记忆?
为什么她变得空茫、呆傻?
为什么……他会忘了自己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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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蒹葭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惊慌——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铺。然后她看见床边的青简,惊慌瞬间消散,又变成那种甜而傻的笑。
“相公,”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我做梦了。梦见你又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青简递给她一杯温水:“先喝水。”
她乖乖喝完,然后四下张望:“这里是哪里呀?”
“我家。”青简说,“也是早点铺。你饿吗?苏韵煮了面。”
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相公煮的吗?”
“……苏韵煮的。”
她眼里的光黯了黯,但很快又笑起来:“没关系,相公以后煮给我吃。”
她下床,发现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布衣——是苏韵的旧衣服,稍有些大。她提着过长的裤脚,赤脚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院子。
夕阳西下,桃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陆空在擦桌子,小容在教新来的孩子认字,光爷爷在屋顶打盹,时砂在记录什么。
很平常的黄昏景象。
但秦蒹葭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这里真好。”
“什么?”青简没听清。
她转过头,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那一瞬间,她眼里的空茫散去了些,露出底下深藏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但只是一瞬间。
她又笑了,傻傻的:
“我说,有相公在的地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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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苏韵做的打卤面。秦蒹葭吃得很香,一碗接一碗,吃了三碗才停下。吃相算不上文雅,但很认真,像珍惜每一口粮食。
吃饭时,她的话不多,只是偶尔看看青简,然后满足地笑。
小容问她问题,她能答的就答,答不上来的就歪头傻笑。关于她的来历,她说“从家里来”;关于家人,她说“都走散了”;关于怎么找到这里的,她说“跟着河水流啊流,就流到这里了”。
全是孩子般的呓语,没有一句有用的信息。
但青简注意到一个细节:
当陆空眼睛微光闪烁扫描她时,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脸埋进面碗里。
——她在怕。
怕什么?怕被看穿?
饭后,时砂提议:“今晚让她睡我那儿吧。我房间有空的床铺。”
秦蒹葭立刻抓住青简的袖子:“我要和相公睡。”
众人:“……”
青简耳根有点热:“这……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秦蒹葭困惑地问,“以前我们都一起睡的呀。你抱着我,说蒹葭身上香香的,像桂花。”
青简:“……”
他完全没印象。但她说这话时,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确信,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事实。
最终妥协方案:秦蒹葭睡客房,但门不关,青简睡在外间的小榻上。
她勉强同意了,但睡前要求:“相公要给我讲故事。”
“……我不会讲故事。”
“你会。”她固执地说,“你以前每晚都讲的。讲牛郎织女,讲白蛇传,讲……讲一个傻书生娶了个装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