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的戈壁滩上升起来,白花花的光线直直地砸在校场上,晒得黄土都裂了缝。
贾琏的一百个兵在太阳底下站着,一动不动。
鼓点响,进;
号角鸣,退;
战旗指左,人往左;
战旗指右,人往右。
队列横平竖直,从前面看是一个人,从侧面看是一条线。
四个月的训练让这些动作刻进了他们的肌肉里,鼓声一响身体自动反应,不需要想,也不允许想。
战场上没人有时间想,想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贾琏站在将台上,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旗子挥一下,队伍齐刷刷地转向,一百个人像一个人,连脚步声都叠在一起,闷闷的,像远处滚过的雷。
隔一天,贾琏就让士兵们饱餐一顿荤菜。
平安州挨着草原,牛多,羊多,牛杂、羊杂吃的人少,便宜得跟白捡一样。
贾琏让兴儿去城里找了几个屠宰的商户,谈好了价钱,隔一天送几十斤牛羊杂过来。
这东西在富贵人家眼里是上不了台面的下水,但在三等营这些苦哈哈的士兵们眼里,那是不敢想的美味。
贾琏也不让伙房搞什么花样,就是大锅炖,放盐,放姜,放一把辣椒。
炖好了,一人一碗,汤浓肉烂,腥膻味重,但士兵们不在乎。
他们端着碗蹲在营房门口喝得满头大汗,喝完了舔碗底,舔完了抹嘴,满嘴流油,脸上全是笑。
一块牛羊杂不值几个钱,但在这个连棒子面粥都喝不饱的三等营,比贾琏说一万句“好好训练”都管用。
贾琏知道烽火随时可能点燃,他要给这些兵贴点膘,战时体力才跟得上。
牛羊杂便宜,但热量高,吃了能长力气。
四个月下来,这一百个人从面黄肌瘦吃得面色红润,从走路打晃站得腰杆笔直。
力气大了,跑得快了,连眼神都比以前亮了。
关键,多吃牛羊的内脏,还避免了士兵的夜盲症。
他们以前的身体,一到晚上就看不到,要是敌人来了,只有死路一条。
除了带队训练,贾琏也没有荒废自己的练习。
他在城里最大的弓箭铺子给自己买了3把强弓,弓胎用的是多年生柘木,弓弦是上等牛筋。
还买了很多箭。
多余的两把强弓和箭,都存在空间里。
开弓的力量他亲自试了几十把才挑中这一把,需要超过一百五十斤的力量才能拉满。
普通士兵用的弓不过七八十斤,一百五十斤的弓在军营里除了他没人拉得开。
贾琏每天给自己加练射术,早晚各练半个时辰。
早晨练定点射靶,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两百步,距离越拉越远,靶心越缩越小。
傍晚练移动射靶,骑着马来回奔驰,他在马背上张弓搭箭,箭箭追着移动的人影飞。
以他两倍体质的力量和对肌肉的精细控制,加上炼气四层的神识,箭离弦的那一刻就能锁定目标。
他能感知到风向在箭杆上的摩擦,感知到靶心在空气中的震颤,感知到箭矢穿过虚空时那一丝极细微的阻力变化,然后精准地修正弹道。
射出的箭不需要瞄准,他的手和眼和神识会完成一切。
四个月练下来,贾琏的射术突飞猛进。
他不敢说自己是平安州最好的神射手,但他在靶场上从没输过。
三等营没有配备马匹,贾琏给自己配了一匹。
不是从京城带来的那匹,是在平安州马市上挑的,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个头不高但耐力极好,跑起来又快又稳。
贾琏给它取名叫“赤电”,每天骑着他上下校场,训练自己的骑术。
准噶尔人来的时候,他不能跑在步兵后面。
他要冲在最前面。
八月中旬,烽火点燃了。
那天下午,贾琏正在校场上带着士兵练拼刺。
西北方向的天边忽然冒起一道黑烟,粗粗的,直直地往天上窜。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接一道,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从地平线下面伸出来,指着灰蒙蒙的天。
士兵们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贾琏站在将台上,举目远眺。
烽火台,从边境线一路往平安州方向传递,每三十里一座,白天燃烟,夜间举火。
黑烟越升越高,在风中被吹散,像一条巨大的黑龙在天空中缓缓游动。
来了。
准噶尔人来了。
贾琏从将台上跳下来,整了整甲胄。
他的甲胄不是三等营配发的旧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