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他就在城东找了一座两进的小院,离客栈不远,巷口出去就是主街,方便采买,巷尾通着小路,万一有事也方便脱身。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前后两进,前院是堂屋、厨房和马厩,后院五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
家具是现成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料子,但胜在齐全,不用另置。
院子里还有一棵枣树,正结着青疙瘩,再过一两个月就该红了。贾琏里外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兴儿跟房东多付了两个月的租金,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笑眯眯的,连声说“好说好说”。
贾琏没管这些琐事,让兴儿去安排就好。
每个人分到了一间独立的房间——赵平住前院的倒座房,离大门近,方便照应;
兴儿住在后院正房旁边的耳房,离贾琏最近,随叫随到;
刘二、张胜、王保、李福四个人住东西厢房,一人一间,互相有个照应。
马厩在前院东侧,六匹马牵进去,赵平给它们添了草料,挨个刷了一遍。
他们都会照顾好,不需要贾琏操心。
贾琏从袖子里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五十两一锭。
“这些银子,够你们半年花销了。”
又说,“你们自己分分工,一个人管银子,一个人管账目。”
赵平和刘二对视一眼,赵平先开口说老奴管账目,刘二说他管银子。
贾琏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又掏出6锭银子,每人一锭。
“跟着我驻外,这是我给你们的补贴。”
十两银子一锭,6个人各自接过银子,兴儿的眼睛亮了。
他们在荣国府的月例银子不过一二两,这一下就是半年的月例。
贾琏把银子的分配和账目的管理交代清楚,又叮嘱了几件事。
边关城镇不比京城,晚上不要外出,平时不要单独出去,要两人同行。
贾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赵平、刘二、张胜、王保、李福、兴儿都听进去了。
如今这院子里的人,就是贾琏在平安州的班底。
京城荣国府的份例银子会由府里按月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他们跟着贾琏相当于享受了双薪。
贾琏一直认为,想要手下人忠心,平时银子一定要给足。
三日之期到了。
天还没亮,贾琏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靛蓝色的棉布袍子,不穿绸不穿缎,不戴玉佩不簪玉簪,头发用一根木簪束住。
脚上蹬一双黑布靴,腰间系一条牛皮腰带,插了一把匕首。
背上背着一个蓝布包袱,里面是两套换洗的衣裳、鞋子和一些碎银子。
打扮得不像荣国府的少爷,像个赶考的书生。
兴儿牵了马车出来,刘二驾车,张胜坐在他旁边。
赵平、王保、李福骑马跟在后面。
兴儿蹲在马车旁边,眼眶红红的,“二爷,您真要去啊?”
贾琏说男子汉大丈夫,说去就去。
兴儿没再劝,低下头自己抹眼睛。
马车从巷口拐出去,穿过主街,出了城门,往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地望见了军营的轮廓。
军营建在一片高地上,四周挖了壕沟,壕沟外面削了一圈木栅栏,栅栏的尖削得锋利的,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
军营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房顶铺着茅草,东倒西歪的,房前屋后到处是垃圾和污水。
士兵们蹲在地上吃饭,一人一个黑陶碗,碗里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稀糊糊的,冒着热气。
营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穿着半旧的号褂,歪戴着帽子,斜挎着刀。
其中一个嘴里叼着半根旱烟,眯着眼打量着贾琏一行。
贾琏从马车上跳下来,在营门口站定。
这就是古代军营,脏、乱、差,士兵住的房子矮、破、小。
武将们把士兵不当人,他早就知道。
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贾琏在营门口站了片刻,让赵平他们回去。
兴儿还想说什么,贾琏跨步走进军营。
营门的哨兵拦住了他,贾琏说“我来找刘副将,云大人让我来的”。
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进去通报了。
贾琏在营门口等着。
这个时间点营门口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士兵蹲在不远处吃饭,一边吃一边打量他,目光里有好奇也有警惕。
晨风吹过来,带着马粪和泔水的酸臭味。
哨兵很快回来,说了句“跟我来”。
贾琏跟在哨兵后面,从营门口往北走,穿过几排低矮的土坯房,来到一座稍微像样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