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贾琏的身份,做这行生意的眼睛都毒,知道什么人该问什么人不该问。
兴儿在前面引路,贾琏跟在后头。
客栈的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
床铺是新换的被褥,桌上的茶壶还冒着热气,窗台上搁着一盆文竹。
贾琏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普通的花茶,入喉微涩,回味带一点焦香,不是他前世在宫里头喝惯的六安瓜片,但他喝得有滋有味。
他放下茶杯,把兴儿和4个护卫的呼吸声都听了一遍——都在楼下,赵大在卸车、喂马,兴儿在跟掌柜打听平安州的路况。
一切如常。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粒培元丹。
丹药不大,乳白色,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
培元丹不是健体丸那种猛药,药力更温和,更适合少年人的身体。
不会让他的体质立刻翻倍,但会在未来几年慢慢改善他的筋骨,让他的身体底子更好。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贾琏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转。
不急,慢慢来。
大乾朝三代帝王。
开国皇帝肇兴帝在位二十四年,把满清彻底打死,少量残部逃到宁古塔以北的极寒之地苟延残喘。
大乾朝的版图从山海关一直推到黑龙江以北,这是肇兴帝的功业。
第二代皇帝熙和帝二十五岁登基,在位四十年,大乾朝在他的治下达到鼎盛。
熙和四十年宫廷政变,太子被杀,熙和帝被刺激的卧床不起,只能禅让给庶出的四皇子,是为永承帝。
太上皇退居后宫养病,新皇刚即位,朝局乱得很。
三代帝王——开国,历心图志,盛极而衰,有时候只隔着一场政变。
贾琏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贾赦是太子伴读,坚定的太子党。
太子死了,贾赦的靠山倒了。
新皇登基,贾赦没有被清算,不是因为他无罪,是因为两代荣国公在军队的影响力巨大。
新皇要立威,要收拢权力,要换自己的人上。
贾赦这个前太子党,新皇的眼中钉,迟早是要拔的。
贾赦自己不觉得,他每天还在家里跟姬妾喝酒,在外面跟人斗鸡走马。
贾琏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在贾家不止一个贾赦,好在他不是真正的贾琏。
他要想办法让贾家在军中找到立足之地,不是靠祖荫吃饭,不是靠送女儿进宫续命,是靠实打实的本事,靠枪杆子。
大乾朝开国的时候靠的是军功,如今文重武轻,本末倒置。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他父亲贾赦让他去平安州见节度使。
贾琏不知道自己那个荒唐的父亲跟节度使之间有什么瓜葛,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次见节度使,是他的机会。
他要以荣国府长房长孙的身份,替贾家重新搭上军中的线,不是为贾赦,是为贾家,是为他自己。
窗外传来兴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了。
“二爷,饭菜好了,您是在楼上用还是去大堂?”
“送上来吧。”贾琏把药瓶收回储物空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兴儿应了一声,脚步声又远去了。
贾琏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永承元年春天的晚风带着泥土的气息从窗口灌进来。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次,他要好好当一回贾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