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贾琏1
问贾琏的身份,做这行生意的眼睛都毒,知道什么人该问什么人不该问。

    兴儿在前面引路,贾琏跟在后头。

    客栈的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

    床铺是新换的被褥,桌上的茶壶还冒着热气,窗台上搁着一盆文竹。

    贾琏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普通的花茶,入喉微涩,回味带一点焦香,不是他前世在宫里头喝惯的六安瓜片,但他喝得有滋有味。

    他放下茶杯,把兴儿和4个护卫的呼吸声都听了一遍——都在楼下,赵大在卸车、喂马,兴儿在跟掌柜打听平安州的路况。

    一切如常。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粒培元丹。

    丹药不大,乳白色,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

    培元丹不是健体丸那种猛药,药力更温和,更适合少年人的身体。

    不会让他的体质立刻翻倍,但会在未来几年慢慢改善他的筋骨,让他的身体底子更好。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贾琏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转。

    不急,慢慢来。

    大乾朝三代帝王。

    开国皇帝肇兴帝在位二十四年,把满清彻底打死,少量残部逃到宁古塔以北的极寒之地苟延残喘。

    大乾朝的版图从山海关一直推到黑龙江以北,这是肇兴帝的功业。

    第二代皇帝熙和帝二十五岁登基,在位四十年,大乾朝在他的治下达到鼎盛。

    熙和四十年宫廷政变,太子被杀,熙和帝被刺激的卧床不起,只能禅让给庶出的四皇子,是为永承帝。

    太上皇退居后宫养病,新皇刚即位,朝局乱得很。

    三代帝王——开国,历心图志,盛极而衰,有时候只隔着一场政变。

    贾琏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贾赦是太子伴读,坚定的太子党。

    太子死了,贾赦的靠山倒了。

    新皇登基,贾赦没有被清算,不是因为他无罪,是因为两代荣国公在军队的影响力巨大。

    新皇要立威,要收拢权力,要换自己的人上。

    贾赦这个前太子党,新皇的眼中钉,迟早是要拔的。

    贾赦自己不觉得,他每天还在家里跟姬妾喝酒,在外面跟人斗鸡走马。

    贾琏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在贾家不止一个贾赦,好在他不是真正的贾琏。

    他要想办法让贾家在军中找到立足之地,不是靠祖荫吃饭,不是靠送女儿进宫续命,是靠实打实的本事,靠枪杆子。

    大乾朝开国的时候靠的是军功,如今文重武轻,本末倒置。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他父亲贾赦让他去平安州见节度使。

    贾琏不知道自己那个荒唐的父亲跟节度使之间有什么瓜葛,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次见节度使,是他的机会。

    他要以荣国府长房长孙的身份,替贾家重新搭上军中的线,不是为贾赦,是为贾家,是为他自己。

    窗外传来兴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了。

    “二爷,饭菜好了,您是在楼上用还是去大堂?”

    “送上来吧。”贾琏把药瓶收回储物空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兴儿应了一声,脚步声又远去了。

    贾琏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永承元年春天的晚风带着泥土的气息从窗口灌进来。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次,他要好好当一回贾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