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也在这个时候慢慢苏醒了——不是练气期的神识,是两倍精神力附带的感知力,范围不大,只有几十步,但足够他感知到马车周围的一切。
他闭着眼,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变化。
不是脱胎换骨,是在原有的骨架上加固。
贾琏的底子本来就不差,荣国府的长房长孙。
从小锦衣玉食,练习武艺,泡过药浴。
他的筋骨比同龄人结实,他的反应比同龄人敏捷,他的体魄比同龄人健壮。
萧玉的两倍力量和两倍精神力加持上去,没有违和感。
底子好,改造起来事半功倍。
那些丹药和功法以后会慢慢起作用,把贾琏推到更高的层级。
现在,他只是在他原有的基础之上变得更好了。
萧玉睁开眼睛。
雍正帝,强烈的帝王威压还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颗精神净化丹。
丹药不大,淡青色,散发着清冽的药香。
不是给身体吃的,是给灵魂吃的。
丹药在灵魂层面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蔓延开来,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嗤嗤地冒着看不见的白气。
那股坐了七十五年龙椅的威压和气势,那股睥睨天下、俯瞰苍生的帝王之气,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沉淀、封存。
不是消失,是沉到灵魂最深处,变成一份记忆。
需要的时候可以调用,不需要的时候不会影响他扮演贾琏。
贾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变了。
不是帝王,不是霸主,是荣国府十五岁的长房长孙。
年轻,锐利,但不阴鸷;
内敛,但有底气;
出身富贵但还没经过大风大浪,对未来有期待也有迷茫。
他拿起马车角落的小铜镜照了照——眉目俊朗,眼神清澈,嘴角挂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浅笑。
他在铜镜里看到了一个非常合格的十五岁贾琏。
这种扮演不是伪装,是他从萧玉的角色里暂时走了出来,走进了贾琏的身体。
萧玉的记忆还在,萧玉的经历还在,萧玉的本事还在。
但他现在是贾琏。
荣国府的长房长孙,贾赦的儿子,十五岁,去平安州见节度使。
他不用演,不是演——他把萧玉收起来了。
精神净化丹帮他收的,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马车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兴儿在外面叽叽喳喳,赵大沉默地甩着鞭子。
贾琏靠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那丝少年人的浅笑。
这一次,他要好好当一回贾琏。
十五岁的贾琏,身量已经抽条,肩宽腰窄,长腿,站在那里像一棵还没完全长成的白杨树,挺拔但不粗壮,秀气但不柔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分明,皮肤白净但不苍白,是那种常年在太阳底下活动、底子又好才会有的白里透红。
世家子弟的矜贵和少年人的英气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不张扬但夺目。
萧玉在脑海里把原主的样貌过了一遍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贾琏今年才十五岁,还没完全长开。
回想到这里,萧玉——不对,贾琏——在车厢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十五岁的底子就这么好,有他在青云山三百年攒下来的丹药和功法加持,以后贾琏的颜值和气质,能到什么地步。
他不敢想。
“二爷,前面有个镇子,咱们要不要歇歇脚?”
兴儿的声音从车帘外面传进来。
贾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日头,太阳已经偏西了,“歇。找个干净点的客栈。”
青帷马车拐进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土路贯穿东西,两旁零星开着几家铺子——杂货店、铁匠铺、面摊,还有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门面。
门脸不大,但门口扫得干净,檐下挂着两盏灯笼,还没点。
兴儿从车前跳下来,一溜烟跑进去打前站。
贾琏从车上跳下来,整了整衣冠。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箭袖,腰间束一条同色的腰带,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不是刻意讲究,是荣国府的少爷出门,穿戴不能马虎,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是贾家的脸。
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笑眯眯的,一看来客的穿戴举止,脸上的笑又深了两分。
“客官,楼上请。上房两间,热水已经备好了,饭菜一会儿就送上去。”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