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年世兰小一岁,三十五岁的年纪。
这10年,完全没有闲着,现在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两个阿哥,两个公主,排排坐在窗前读书,大的教小的,姐姐带弟弟。
敬妃坐在旁边做针线,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
雍正走进来的时候,孩子们齐刷刷地站起来行礼,动作整齐,声音脆亮,一看就是教过的。
雍正点了点头,让他们坐下继续读书,敬妃搁下针线迎上来。
雍正问她孩子们功课怎么样,她说大阿哥的师傅夸了,二公主的刺绣也学得快。
雍正看了敬妃一眼,她说话的时候眉眼舒展,嘴角带笑。
他想起她在潜邸那些年,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从早到晚不说一句话。
他问她怎么不找人说说话,她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她有了孩子,话多了,笑容也多了。
晚膳摆在花厅里,孩子们规规矩矩地坐着,没人抢菜,没人出声。
敬妃给雍正布菜,雍正的碗里堆得冒尖。
雍正吃着吃着搁下筷子,问她还想不想再生。
敬妃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在潜邸那七年,她盼了七年,每个月都盼着换洗的日子能晚来几天,每个月都盼着太医能诊出喜脉。
每个月都失望,失望到连盼都不敢盼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老天爷不给她当娘的命。
后来皇上治好了她的身体。
她怀上了,生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敬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说:“臣妾还要生,请皇上成全。”
雍正说:“好,那就一直生。”
敬妃破涕为笑。
安陵容的宫里有三个孩子。
大阿哥6岁,二公主4岁,三公主2岁。
安陵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走路低着头,说话不敢大声,见人先笑三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勉强。
雍正4年她生了大阿哥,从产房里抱出来的时候,安陵容连哭都哭不出声。
她躺在床上看着那个红彤彤的小东西,她的儿子。
她是有儿子的人了,她在这个世上终于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从那天起安陵容变了,不是慢慢变,是一夜之间变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怯生生的,现在有了光,不是烛火的光,是心里的光。
腰板也不一样了,以前微微佝偻着,现在挺得直直的,跟人说话的时候不再先笑,该笑的时候笑,不该笑的时候不笑。
甄嬛说她变了,她笑笑说人总是会变的。
安陵容的宫里挂着一幅字,是她自己写的,写的是“心安即归处”。
她学会了识字、写字,虽然不是很好看,但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夏冬春的身体是后宫最好的,二十七岁,生了四个孩子,两儿两女。
生完最后一个第二天就下床走动了,宫女们拦都拦不住。
她说躺不住浑身难受,在院子里踢毽子踢了好几个来回。
雍正去看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陪大儿子斗蛐蛐,看见雍正来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雍正问她身体怎么样,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好着呢。
雍正问她还想不想再生,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盏灯,说她还要生,一直生到四十岁。
雍正说好。
夏冬春蹦了起来。
博尔济吉特氏是同期秀女中侍寝最早的,生育也是最积极的。
九年生了五个孩子,两儿三女,身上还带着草原女子的利落和爽快。
刚生完孩子就骑在马上遛弯了,宫女们吓得脸都白了,她笑着说没事,草原上的女人生完孩子第二天就骑马了。
以前大清的皇室不让蒙古妃嫔怀孕,怕蒙古人的儿子当了皇帝外戚干政。
雍正给了她机会,她抓住了,拼命生,拼命养。
这些年大清强大了,蒙古全面归附,行政官员由吏部委派,驻防军队由兵部调动。
蒙古不需要靠女人在后宫争宠来维系与大清的关系,但博尔济吉特氏在雍正的后宫生了两个皇子、三个公主,是整个蒙古的靠山。
每年蒙古各部送来上百车贡品,她根本用不完,委托皇家商行卖掉,换成银票存进皇家银行。
雍正的赏赐逢年过节从未断过,蒙古人没有理财观念,金银堆在库里发霉也不会生小崽子。
雍正让她拿银票买远洋开发的国债,她二话没说买了,安心等着分红。
沈眉庄的日子过得比她想象的要好。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