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杏花开得比往年都早,仿佛连天意都在顺应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
这一年,雍正在全国推行了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文化改革——简体字。
不是小范围的试行,不是某个省份的试点,而是全国范围内、一刀切式的全面推行。
诏书颁下来的那天,翰林院的学士们跪在乾清宫的地上,把那份圣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笔画少了,字形改了,写起来快了,认起来容易了。
好事,但推行起来不会那么容易。
天下的读书人苦了,几十年的书白读了,几十年的字白练了。
雍正在养心殿召见了翰林院的学士,只有一个意思——推行简体字不是朕一时兴起,是时代所需。
大清需要更多的人识字,需要更多的人读书,需要更多的人来建设这个国家。
繁体字太难写太难认了,穷人家的孩子学不起,普通百姓认不得。
大清的文盲太多了。
翰林院的学士们跪在地上不敢吭声,雍正的威望太高了,从雍正元年到雍正六年,开疆拓土,文治武功,远超康熙。
大清在他的手里变得更大了,百姓在他的治下变得更富了,官员在他的鞭策下变得更勤了。
谁敢说半个不字?
简体字推行得比预想的顺利。
阻力不是没有,但不大。
宗亲们支持,王公子弟不用再像父辈那样苦哈哈地背繁体字了;
武将们无所谓,简体繁体,认识就行;
文官们有意见,但不敢说。
商人是最支持的,记个账、签个合同,笔画少了,省时省力。
农民没意见,他们本来就不识字,简体繁体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雍正六年的秋天,上书房开学了。
五岁的弘昭、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三公主、四公主,加上王公大臣的适龄子嗣,上书房里坐了满满一屋子。
雍正亲自拟定了课程表。
四书五经只占两成的课时,数学、物理、化学占八成。
教材是雍正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小学课本,简体字,图文并茂,例题丰富。
上书房的总师傅是允祥,怡亲王亲自挂帅,兼任新学科的教习。
雍正给出的待遇极其优厚,俸禄比照尚书。
消息传出去,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宗亲们立刻把儿子送进了上书房。
弘昭是上书房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好学的一个。
天没亮就起来温书,晚上还要缠着师傅多讲几道算术题。
允祥跟雍正夸了好几次,说六阿哥天资聪颖、用功刻苦,将来必成大器,雍正没有接话。
他的儿子多的是,这一个聪明,那一个也不笨。
他不需要他们当皇帝,但他需要他们成为大清的栋梁之材。
简体字推开之后的第三个月,雍正在养心殿召见了礼部的堂官和国子监的祭酒。
科举不能废,但不能只有科举。
大清需要更多的人才,需要能算账、能治水、能造炮、能开矿的人才。
这些人不一定会写八股文,但他们是国家急需的人才。
雍正要在各省府县推动新学堂的建设。
不是私塾,不是义学,是朝廷出钱、官府操办、统一教材的官办学堂。
学堂里不教四书五经,教算术、地理、格物。
十年之后,除了科举,还要开设工科考试。
成绩优异者一样可以入仕,一样可以做官。
雍正在全国各府县推行新学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江南北。
百姓们的反应不一而足,读书人觉得新鲜,觉得有了新出路;
地主们不太愿意,他们不需要孩子考工科,孩子读私塾考科举就够了;
农民们不懂,但他们觉得皇上做的事应该不会错;
商人们最积极,大清的商税越来越重,但如果孩子能考工科入仕,商税算什么?
雍正给新学堂定了几条规矩:
第一,学费全免,由朝廷拨付;
第二,优秀学生可以考取公费,送到京城深造;
第三,工科考试每三年举行一次,跟科举同等待遇。
诏书颁发那天,养心殿的灯亮到深夜。
国库的银子花得像流水一样,但雍正不怕花钱,花在学堂上的每一文钱都会变成大清的基石。
这些年海贸的收益,小日子那边运回来的白银,皇家商业银行扩建过好几次的银库,都装不下了。
雍正六年冬,一个寻常的傍晚。
雍正批完折子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