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从选秀那天站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开始,从封了答应赐住碎玉轩东偏殿开始,从第一次伴驾磨墨倒茶递折子开始,她就在等。
等自己长大,等自己满十八岁,等皇上翻她的牌子。
一起进宫的7个人,富察仪欣、沈眉庄、夏冬春、博尔济吉特氏、甄嬛,都已经侍寝了,已经怀孕了,有的已经生产了。
侍寝了的妃嫔不再伴驾,这是雍正立下的规矩。
雍正三年,养心殿伴驾的只剩下她和方淳意两个人。
方淳意还小,雍正三年才十六岁,离十八岁还有两年。
安陵容不一样,她满十八了。
这两年她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在松阳县好了一百倍,有单独的住处,有宫女伺候,吃穿不愁。
皇上赏的银票她攒着,攒了好几千两。
她给自己打了一套赤金头面,又给娘寄了一千两。
她写信告诉娘,她过得很好,不用惦记。
她的身体在丹药的调理下彻底长开了。
个子比入宫时长高了一截,身段窈窕,皮肤白净,头发乌黑发亮。
以前怯怯的眼神没了,低头走路、小声说话的习惯也改了。
她在养心殿伴驾两年,经常在皇上身边,看了两年的折子,听了两年的朝政。
朝夕相处下来,她对雍正的了解比后宫任何女人都深——知道他批折子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知道他喝茶喜欢六安瓜片不喜龙井,知道他累了的时候不爱说话,只需要你安安静静在旁边待着。
两年的秘书生涯,雍正引导了她很多。
磨墨的时候力气要匀,倒茶的时候水温要刚好,分奏章的时候省份不能错、品级不能乱。
做对了皇上会点头,做错了皇上不会骂,只说你重新做一遍。
安陵容从这些“重新做一遍”里学会了自信。
她发现自己不是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皇上的折子她能分得比谁都清楚,皇上的茶她能泡得比谁都好,皇上要的文件她能找得比谁都快。
她比富察仪欣细心,比沈眉庄周到,比夏冬春沉稳,比甄嬛不情绪化。
她不需要自卑。
敬事房的太监来传旨的时候,安陵容正在养心殿磨墨。
太监站在殿门口,手里端着银盘,盘子里放着她的绿头牌。
雍正批完手上的折子,搁下笔,伸手翻了那张牌子。
安陵容磨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墨锭在砚台上停了一瞬,又继续磨了起来。
她的手没有抖,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呼吸是稳的。
这一天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雍正批折子,安陵容磨墨倒茶递折子。
中午两人一起在养心殿用膳。
晚饭也是一起吃的。
饭后,雍正说去御花园走走。
安陵容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她走在雍正的影子,地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暮春的御花园,花开了一半落了一半。
海棠谢了,满地花瓣,踩上去沙沙的。
安陵容跟在雍正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了很多——想自己从松阳到京城这一路,想选秀那天差点被撂牌子,想养心殿的两年。
她想起甄嬛鬓边插的那朵秋海棠,想起自己在客栈里等消息的那天晚上。
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了。
沐浴。
更衣。
安陵容没有像其他新人那样被裹成鸡肉卷被太监抬进养心殿。
自己走进养心殿的寝殿,脚步不快不慢,手里端着一盏茶。
雍正靠在床头看她走进来的时候,她的头发还湿着,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寝衣,脚上趿着软底绣花鞋,走到床前把茶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紧张,没有激动,她跟雍正太熟了——这两年她在养心殿待了两百多天,皇上的脾气她摸透了。
她不觉得自己是“新人”,她是皇上的秘书。
今晚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办公。
安陵容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雍正的脸上。
“皇上。”
雍正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来,问了一句“怕不怕”。
安陵容摇了摇头说不怕。
雍正又问为什么不怕。
安陵容看着雍正的眼睛,说了一句让雍正没想到的话——“臣妾在养心殿伺候皇上两年了,皇上是什么人,臣妾知道。”
雍正看着她。
他知道她这两年变了很多,从一个畏畏缩缩的小答应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伴驾秘书,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