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艘,是一整支船队。
商船六艘,每艘都是按照雍正给的图纸精心打造,龙骨长四十五米,载重两千吨。
军舰四艘,每艘配备三十六门新式火炮,火枪两百支,兵丁三百人。
允禟站在码头上看着这支船队,眼眶红了。
从图纸到龙骨,从龙骨到船体,从船体到下水,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现在船造好了,海试也完成了,炮打了,帆扬了,舵转了,能跑了。
允禟这辈子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扬眉吐气。
船队出发那天,码头上摆了香案。
允禟穿着石青色的蟒袍,带着商部的官员们祭了海神。
往海里倒了三杯酒,一杯敬天,一杯敬地,一杯敬那些在船厂累死累活的工匠们。
船队起锚,六艘商船满载着货物——玻璃、香皂、香水、茶叶、丝绸。
玻璃是皇家商行新产的,比洋货还亮还透;
香皂和香水是后宫娘娘们爱用的,在京城卖得脱销;
茶叶是江南贡茶,丝绸是苏杭上品。
雍正在养心殿等着消息,内卫的密报每天送到他的御案上。
船队到了朝鲜,朝鲜国王亲自到码头迎接,大清的火炮军舰往那一停,朝鲜国王就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说话了。
玻璃香皂香水在朝鲜卖疯了,朝鲜的贵族太太们没见过这么透亮的镜子,抢得差点打起来。
船队从朝鲜出发,跨过对马海峡,到了日本。
德川幕府还没见过这么威风的船队,四艘军舰在江户湾一字排开,炮衣揭开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岸边。
幕府将军不敢怠慢,派了最高规格的接待使团。
玻璃香皂香水茶叶丝绸在日本卖得更好,日本产银,白银像水一样流进了大清的船队。
商队的管事们数银子数到手抽筋,光是账本就记了厚厚一摞,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返航那天,允禟站在船头望着西边的海平线,心潮澎湃。
六艘商船的货舱装得满满当当,全是白银。
船队回到天津卫的时候,码头上人山人海。
允禟走下舷梯,脚踩在码头的石板上,踏实了。
白银运回京城的那天,京城轰动了。
一百多辆马车,每辆车上装满了银箱,从城门楼子排到朝阳门,队伍连绵数里。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垫着脚尖往里看,议论声嗡嗡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皇家银行的管事们忙着称重入库,账房先生的算盘珠子拨拉得噼里啪啦响。
消息传到宫里,雍正正在批折子。
苏培盛进来禀报,雍正的朱笔顿了一下说知道了,继续批。
他早知道会是这样,这批船队出海能赚多少银子,他闭关锁国几百年了,再锁下去就把自己锁死了。
允禟进宫谢恩的时候,雍正正在养心殿用晚膳。
雍正没让他跪,赐了座,添了一副碗筷,允禟端着碗吃了好几口才说出话。
“皇上,造船的银子,这一趟全回来了。”
雍正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回来就好。
允禟又说“皇上,商部的官员们都想跟着出海。”
雍正说:“想去就去,规矩定好,别把命丢了,也别把船丢了。这两年,你有大功,给你两个贝子的爵位,回头你把儿子的名字报上来。”
允禟谢恩。
允禟走的时候,雍正送到殿门口。
他看着允禟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想起了康熙四十二年。
那是康熙帝最后一次南巡,他随驾侍奉。
在江宁织造府,康熙捧着西洋进贡的玻璃器皿感叹了一句“洋人的东西,是好”。
他当时站在康熙身后,把这句话记了几十年。
现在他造的玻璃比洋人的还好,他造的船比洋人的还大。
洋人能做到的,大清也能。
洋人做不到的,大清还能。
夜风吹过来,雍正拢了拢领口。
海贸的利润之大,众商贾闻风而动。
户部的折子雪片一样飞来,全是要出海做生意的。
有要买船的,有要组商队的,有要跟皇家商行合作的。
允礽管着皇家银行,放贷发银票,忙得脚不沾地。
允禟管着商部,审批资格发牌照,走路都带风。
允祥管着工部,造船造炮造设备,天天泡在工厂里。
雍正也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海外贸易要支持,但凡合法缴税者,一视同仁。
商船要开出去,军舰要做好护航,银子要赚回来。
赚回来的银子要修路、治河、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