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站在嘉峪关的城楼上,手里握着新式的千里镜,朝关外望去。
黄沙漫漫,天地一色。他身后是一万八千名换装了新式火枪的西北边军,炮营里三十六门新式火炮已经校准完毕,炮弹在炮位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他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以前是准噶尔想来就来、想抢就抢,大清在西北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不是兵不行,是刀太短,弓太近,追不上跑不过。
现在换了火器,有效射程四百米,最大射程六百米,比弓远了三倍。
准噶尔的骑兵还没冲到阵前,就已经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雍正一道旨意,西北军分两路出击。
恂亲王允禵率左路军出巴里坤,年羹尧率右路军出吐鲁番。
允禵在康熙朝时就是大将军王。
跟着康熙亲征准噶尔。
时隔多年重临旧地,帐下的将领换了新人,手里的武器也换了新式,但有些东西没变——准噶尔还在那里,大清的边疆还需要他来守。
大军出发那天,允禵在校场上阅了兵,一万二千名将士列阵整齐,火枪上肩,刺刀在朝阳下闪着寒光。
允禵骑在马上从阵前走过,看着那一张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受。
他在景陵守了一年多的灵,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他又坐在了马背上,手里握着新式的火枪,身后跟着一万两千名如狼似虎的将士。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商队,长长的队伍绵延数里,满载着茶叶、丝绸、瓷器,等着战争一结束就开进准噶尔,羊毛买进,牲口换出,赚到的银子分一半给朝廷,另一半落进军饷和赏银里。
这是雍正说的“以战养战”。
打仗不能只花不挣,挣了钱才能打更大的仗。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
允禵收回了目光,夹紧马腹,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年羹尧的右路军从吐鲁番出发,沿着天山南麓向西推进,沿途的准噶尔部落望风而降。
不是他们不想抵抗,是抵抗不了。
火枪的轰鸣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出很远,一次齐射,几百人同时倒地,部落的勇士们跪在地上发抖。
年羹尧没有杀他们,男的编入劳役队,女的编入纺织坊,孩子送到指定的牧场统一放牧。
这是雍正定下的章程,“以战养战”不是说说而已。
仗打了一个多月,准噶尔的主力被击溃,残部向西逃窜。
允禵和年羹尧在伊犁会师,两路大军把准噶尔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
捷报传回京城的时候,雍正正在批折子,苏培盛在殿外通报。
雍正的朱笔顿了一下,搁下了,把捷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准噶尔的主力被击溃,残部向西逃窜;
伊犁河谷被清军控制,天山南北两路全部收复;
准噶尔的大小首领或被俘或战死,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雍正没有再看了。
捷报在朝堂上炸开了锅,文官们吵成了一锅粥。
支持的说皇上圣明、武功盖世、开疆拓土、功在千秋;
反对的说准噶尔已经臣服了,不该赶尽杀绝;
说杀俘不祥,说以战养战有违天和,说把准噶尔百姓当奴隶卖给商队不是仁义之师所为,说大清是礼仪之邦不该做这种事。
雍正坐在龙椅上听着,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等他们吵够了才缓缓开口。
“准噶尔骚扰大清边境六十年,杀我百姓,掳我子女,抢我牛羊,烧我房屋。
大清忍了六十年,现在朕不忍了,朕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祸患。
大清不能永远被动挨打,大清的子民不能永远生活在恐惧中,大清的边疆不能永远不得安宁。
这一仗不是侵略,是复仇;
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让后人不再受准噶尔的欺辱。”
满朝文武安静了下来。
武将们全站在雍正这边。
打了胜仗,封赏在望,升官在即,谁会反对?
反对的只有那些没上过战场、不知道刀枪剑戟长什么样的文官。
雍正颁了圣旨,改革的成效有目共睹,国库增收了四成,商税翻了一番,皇家银行的银票流通到了各省,皇家商行的玻璃香皂香水水泥卖得脱销。
全国官员涨薪百分之十五。
是奖励。
奖励他们这两年跟着雍正辛辛苦苦地改革,奖励他们在地方上推行新政、清理亏空、整顿吏治,奖励他们在准噶尔之战中后勤保障得力、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圣旨传到各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