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发动了。
雍正在养心殿批折子,苏培盛进来禀报的时候他搁下朱笔,站起来出了门,御辇从养心殿抬到翊坤宫。
年世兰的叫声比宜修大多了,她这个人张扬,连生孩子都比别人张扬。
翊坤宫的产房是她从怀孕就开始准备的,华贵妃的排场比皇后还大。
雍正站在翊坤宫的正殿里等,太后来得比他还快。
听见年世兰在里面喊叫,太后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捻着佛珠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年世兰这一胎怀得比宜修轻松,她年轻底子好,丹药下去之后百无禁忌。
生的过程,虽然雍正给她投喂了“顺产丹”,但因为是头一胎,产道窄,孩子大,生了好一个多时辰。
年世兰在里面喊得声嘶力竭,雍正听见她骂了一句,骂的是谁听不清楚,不像是在骂太医,也不像是在骂产婆,像是在骂这个世道。
雍正笑了一声,苏培盛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啼。
不是弘昭那种清脆的、嘹亮的像利剑劈开闷热的啼哭,是那种雄浑的、中气十足的像战场上擂响战鼓的啼哭。
产婆从产房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跪在雍正面前,声音还在发颤:“恭喜皇上,是阿哥!母子平安!”
雍正接过襁褓低头看着这张脸,比弘昭大了一圈,头发比弘昭密,哭声比弘昭响,连攥着的拳头都比弘昭有劲儿。
雍正看了一会儿,用空间给孩子喂了健体丹和启智丹,然后把孩子递回给产婆。
年世兰躺在床上,头发全湿了,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生了个儿子。
年世兰看着雍正把孩子接过去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雍正给她擦脸上的汗,让她好好休息。
年世兰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雍正用拇指给她擦掉了。
年世兰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雍正从翊坤宫出来回到养心殿。
苏培盛端上茶来问皇上今晚去哪,雍正说去景仁宫。
7月的紫禁城,夜风吹过宫墙,带着一丝凉意。
懿湖的荷花开了满塘,荷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年世兰生下七阿哥的消息像一阵风,从翊坤宫吹遍了东西六宫。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不管欢喜还是愁,都只是心里的事,不便说也不必说。
反正在这后宫里的日子久了,该想开的不想开最后都会想开。
又过两天,敬妃就发动了。
年世兰生完孩子之后,敬妃宫里的人就开始紧张了,每天问太医好几回,太医说不急,快了。
敬妃不急,她这个人从来不急。
她在雍亲王府的时候就不急——别人争宠她不争,别人生孩子她看着,别人晋位份她不眼红。
太医诊出喜脉那天她正在佛堂念经,送走太医之后她没去佛堂还愿,在窗前坐了很久,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海棠。
花开得正盛,粉粉白白的,压满了枝头。她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被命运捉弄了半辈子终于被轻轻放过了的笑。
敬妃刚怀孕的时候,雍正来她宫里看过她,亲手端了一碗水给她,那碗水里化了一颗安胎丸。
敬妃不知道,她只知道那碗水喝下去之后肚里暖暖的,整个人都舒坦了。
从那以后她的孕期就顺顺当当,不吐不晕不肿,吃得好睡得好,连太医都说敬妃娘娘这一胎怀得稳,胎儿发育得也好。
敬妃发动,产婆进进出出,宫女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去,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
敬妃的叫声不大,她这个人做什么都不大。
两个时辰后,一声婴啼从产房里传出来,细细的、软软的,像一只初生的猫崽在叫。
产婆抱出来的是一位公主。
敬妃躺在床上听见“公主”两个字的时候,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失望,是高兴。
她有女儿了。
雍正从产婆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抱在臂弯里低头看着公主的脸。
皱巴巴的,红彤彤的,跟她的哥哥弘昭出生时一模一样。他低头在公主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意念一动,储物空间里两颗丹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公主的嘴唇之间——健体丹乳白色,启智丹淡青色,遇津即化,顺着唾液滑进了喉咙。公主什么感觉都没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雍正给三公主赐名淑慎。淑慎,贤良淑德,谨慎恭谦。《诗经》有云“淑慎尔止,不愆于仪”,愿这个女儿长大以后端庄稳重。
裕妃在敬妃之后半个月发动。
她是弘昼的生母,在雍亲王府的时候就跟着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