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宫各院都在忙着贴窗花、挂灯笼,太监们踩着梯子在廊檐下系红绸,宫女们端着果盘进进出出。
雍正坐在养心殿的御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封赏名单由雍正提议,宜修拟定。
雍正要给后宫各妃嫔一个交代,相当于发年终奖。
他跟宜修商量了好几天,一张单子改了好几遍,删了几个名字,添了几个名字。
抄包衣世家抄来的银子堆在户部的库房里,雍正的私库也增加了不少,还有过年各地上贡来的好物件。
雍正拿出了很大一部分,赏赐后宫。
皇后已经是最高位置了,所以雍正就给宜修多赏赐了一些财物。
晋升位份的旨意是苏培盛带着几个太监分头去宣的。
主要是给潜邸的老人进位,以前的老四不做人,现在的雍正得还。
华妃年世兰晋了贵妃。
翊坤宫接到旨意的时候年世兰正在对镜梳妆。
她跪着听完旨意,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颂芝赶紧扶住。
年世兰推开颂芝的手自己站稳了,“皇上还说什么了?”
颂芝摇了摇头。
年世兰没再问,坐下来继续梳妆,手稳得很。
端妃齐月宾晋了贵妃。
敬嫔冯若昭晋了敬妃。
裕嫔晋了裕妃。
宁嫔晋了宁妃。
欣贵人晋了欣嫔。
曹贵人晋了嘉嫔。
其他没有晋位份的老人,给了双倍的赏赐。
一碗水总归是端不平的。
雍正能做的只是,尽量不要偏的太多。
几世为人,几百年的人生阅历,雍正知道人心是最难得到满足的。
未来后宫,还能安宁几年。
随着一个个妃嫔,怀孕、生子,孩子逐渐长大。
后宫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征伐。
这个争斗不以雍正的意志为改变,这些皇子阿哥的外祖家,自然会抱团。
妃嫔、皇子,都得被前朝各方势力所裹挟。
好在自己有神识,可以控制争斗的烈度。
那时候,海运也发展起来了,把那些争斗引导向海外扩张。
今年选秀入宫的新人位份没动,只是多给了金银布匹的赏赐。
他们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十五个答应也有赏赐,每人两对金镯子、四匹锦缎、二百两银子。
相当于她们好几年的工资了。
这些人的家里条件都不好,多给点银子,她们改善自己的生活也好,补贴家里也好。
她们晋升答应时雍正也给过赏赐,只是不如这次的多。
当晚雍正去了景仁宫。
宜修没有问“皇上今晚怎么来了”,给他倒了杯茶。
两人坐在灯下,雍正把明年后宫的规划跟宜修说了一遍。
宜修听得很认真,听到最后忽然问了一句:“皇上,臣妾做得还好吗?”
雍正看着她,宜修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她这辈子很少问别人自己做得还好不好,以前不问,因为不敢。
以前的老四不会给她好脸色,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现在她敢问了,因为她知道皇上会给她答案。
雍正说做得很好。
宜修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
她没有擦,让它流。
雍正没有劝她别哭。
除夕这天,雍正天没亮就起了。
苏培盛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排侍候的宫女、太监。
明黄色的朝服上绣着日月星辰,龙纹从衣摆盘旋而上。
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镜中人的眉眼比两个月前开阔了许多,眉心的川字纹不知什么时候舒展开了。
相貌在功法、丹药的作用下,也年轻了好几岁。
未来三四十年,这个相貌都不会再衰老了。
他伸手抚了抚朝服的衣领,转身出了养心殿。
凌晨的紫禁城黑得像一口深井。
太监们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烛火在晨风中摇曳,把宫墙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雍正的神识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笼罩了整座皇城。
东六宫、西六宫、乾清宫、坤宁宫,每一座殿宇、每一条廊庑都在他的感知之下。
妃嫔们还在睡,孕妇们的呼吸或重或轻,胎儿的心跳微弱但稳定。
御膳房的灶火已经烧起来了,蒸笼上冒着白气。
太和殿前的广场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在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