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胤禛18
    半个月的连轴转排得差不多了。

    雍正从御案上抬起头,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排班表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不该这样的。

    都来养心殿不合规矩,时间久了后宫会动荡。

    他让人把宜修请过来,把敬事房的排班表扔给了她。

    “从今天起,朕去后宫,不叫她们来养心殿。”

    宜修接过排班表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收进袖子里,应了声“臣妾遵旨”。

    宜修走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

    他看见了她嘴角那一点笑意,没点破。

    那天晚上,雍正去了齐妃的宫里。

    齐妃没想到皇上会来,慌得差点把茶杯打翻了,但很快就高兴了起来。第二天早上雍正从齐妃宫里出来的时候,路过御花园看见敬妃在散步,敬妃给他行礼,他点了点头,走了。

    半个月的连轴转让后宫的女人尝到了甜头。

    她们以为以后皇上会天天来了,但雍正这个人赏罚分明的,每三天去一次后宫,雷打不动;

    每三天,敬事房的牌子翻一轮,不偏不倚。

    后宫的规矩慢慢立了起来,一开始还有人争,争皇上今晚去哪,争皇上翻了谁的牌子,争皇上在谁的宫里待了多久。

    争了几次就不争了,因为没用。

    皇上翻牌子不看人看日子,日子排到谁就是谁。

    后宫的风气也变了。

    以前的女人忙着算计——算计皇上今天去哪,算计皇后怎么想的,算计华妃会不会发疯。

    现在她们不算计了,因为算计也没用。

    皇上不看人,只看日子,你就算计不到他头上。

    日子是固定的,资历是摆在那儿的,你争不争、抢不抢、闹不闹,结果都一样。

    不如安心养身体,等着自己的日子。

    雍正在这个月里安排了很多事——直亲王在兵部大刀阔斧地换人,理亲王在户部把烂账清了一遍又一遍,怡亲王在工部拿着雍正给的那叠图纸看得入了迷。

    商部的海船在图纸上画出了第一条龙骨,翰林院的允祉编了一本新的世界地理志,宗人府的允祐把皇族子弟的名册翻出来重新造册,科学院那边允禄抱着蒸汽机的图纸不撒手。

    前朝在忙,后宫在等,雍正在忙着批折子。

    九月中的北京,天高云淡,紫禁城的柿子熟了,红彤彤地挂在枝头,衬着琉璃瓦的金黄。

    内务府早在半个月前就把各宫各院打扫干净了,碎玉轩、咸福宫、延禧宫、钟粹宫,该修的修,该换的换,连廊柱上的漆都是新刷的,太阳一照,亮得晃眼,太监们进进出出,搬着箱笼被褥、陈设器皿、茶叶点心,忙而不乱。

    七位新人入宫,满军旗的富察仪欣住延禧宫正殿,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氏住钟粹宫,方淳意年纪小,被安排在碎玉轩的东偏殿,跟甄嬛住一个院子。

    都是雍正穿越之前,宜修安排好的宫室,雍正来了之后,也没有去改。

    新人入宫的头一件事不是侍寝,是学规矩。

    雍正提前跟宜修交代了:“年纪太小,侍寝对身体、子嗣都不利。让内务府在京郊找两百对夫妻调查,看看女子什么年纪生育最健康。结果出来之前,新人都养着,该吃吃,该玩玩,不安排侍寝。”

    宜修听了,觉得有理,就让人去办了。

    阖宫觐见的日子定在九月十八。

    一大早,各宫妃嫔都换上了按品大妆,朝服朝冠,按位分高低站好。

    新人排在最后面,甄嬛站在富察仪欣身后,沈眉庄站在甄嬛右边,安陵容站在最后,低着头不敢往两边看。

    方淳意最小,站在安陵容旁边,偷偷打量殿里的陈设,眼睛滴溜溜地转。

    雍正神识扫描了,没出现剧中的,甄嬛没有按位份,站在第一排的事情。

    宜修从殿后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皇后的朝服,头上戴着钏子,朝冠上镶着东珠,端端正正地在正座上坐好。

    年世兰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位,端妃右手边第一位,敬妃、齐妃、裕嫔、丽嫔、曹贵人依次排下去。

    宜修开口了:“今儿个新人进宫,本宫有几句话交代。”

    她的声音不大,但殿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宜修把雍正制定的新规矩说了一遍——后宫不得干政,嫔妃不得结交外臣,各宫用度有定例,不许争,不许抢,不许闹。

    新人那边一片安静,安陵容头低得更深了,沈眉庄面色如常,甄嬛听得很认真。

    富察仪欣忍不住抬头看了宜修一眼。

    博尔济吉特氏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倒是方淳意最放松,她明显还没到能听懂这些话的年纪,反正有人教她就学,没人教她就玩,懵懵懂懂的,也挺好。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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