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的暖阁里燃着檀香,一缕青烟从铜炉的镂空盖子孔隙里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中慢慢散开。
太后的眼泪还没干,雍正没有走,他站在暖阁中间等着太后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宜修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谁都没看。
“皇额娘。”雍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寿康宫暖阁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乌雅氏、老十四,能给的体面,朕全部给您了。”
太后的眼皮跳了一下,雍正没等她说话,“今天朕带着皇后来,就是再给您一个体面。”
他把宜修从身后拉出来,让她站在太后面前。
“皇后不犯错,她一生都是皇后。朕已经治好了她的身体,再过一两个月,你就会听到宜修怀孕的消息。”
太后看了宜修一眼。
“但是有一条。”雍正竖起一根手指,太后和宜修都在看着他,“皇额娘以后只能在寿康宫养老。以后后宫所有的事情,由宜修当家。”
太后嘴张开又闭上了。
雍正的下一句话让太后的脸色彻底变了。
“朕只给您两次机会。第一次,朕把您身边所有的人都换掉。”
太后的嘴唇在哆嗦,“第二次,朕安排您去城外的园子养老。”
殿里安静了。
雍正没再说什么,行了个礼,带着宜修出去了。
太后坐在炕上看着雍正和宜修一前一后地走出殿门。
殿门在苏培盛身后慢慢合拢,最后一缕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太后的脚面上,然后消失了。
宜修跟在雍正身后走出寿康宫,从殿门到宫道,从宫道到养心殿。
雍正在养心殿门口停下来,转身看了她一眼:“今晚记得过来。”
宜修低下头,笑了,“臣妾遵旨。”
夜晚,养心殿。
宜修沐浴之后,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了,铺在肩上,还在滴水。
洗去了白日里皇后的威仪,露出了四十多岁女人该有的温软。
她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健体丸的药力还在持续地滋润着她的身体。
雍正靠在床头看着宜修从屏风后面绕过来,走到床前,站定。
她的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
“上来吧。”雍正往床里边让了让。
宜修躺下来,发丝铺在枕头上。
雍正侧过身,看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雍正伸出手,搭在宜修的腰上。
烛火跳了几下,苏培盛在外面把灯芯剪了,殿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宜修闭上眼睛。
过了很大一会儿,一切安静了下来。
苏培盛叫人抬了热水进去。
宜修先洗,雍正后洗。
洗干净了,重新躺回床上。
雍正把被子拉上来。
宜修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闭着。
雍正的手搭在她腰上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装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粒药丸——其实是从储物空间里取的,动作快,宜修没看见。
药丸极小,淡粉色,比健体丸小得多,这是他在青云山就炼好的生子丸。
“再吃一颗,巩固一下。”雍正说。
宜修没多想,张开嘴。
雍正把药丸放进她嘴里,入口即化,宜修咽了。
药力发散出来,从胃里向小腹流去,暖融融的。
宜修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也不需要知道。
皇上让她吃她就吃。
雍正在心里把后宫的女人过了一遍。
端妃年过四十七,让她安享晚年就好,不折腾她了。
年世兰今年二十七,就算欢宜香伤了身体,丹药调理之后,至少还有十年的好光景。
顺其自然,能怀上就怀上,怀不上也不浪费丹药。
其他嫔妃也都年轻,同样处理。
至于那些还没入宫的新人,更是正当花季。
能不浪费的,一定不浪费。
毕竟丹药这种东西,省一颗是一颗,后面的很多世界都还用得上。
他替宜修掖了掖被角,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