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交钱就能拿证,填个表拍张照,驾照就到手了,快得不像真的。
许大茂买了两台车,一台轿车自己开,一台七座车留着全家出门用。
车是托娄老大介绍的车行买的,英国货,右舵,许大茂开了两天就习惯了。
这天吃完早饭,许大茂给娄振华打了个电话。
“爸,您在家吗?我想上午过去一趟。”
娄振华说在家,让他过去。
许大茂开车出了门,港城的早高峰车多但不算堵,从南区到娄振华住的浅水湾开了不到半个小时。
娄振华住的地方是一栋独立别墅,灰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院子里种着一排棕榈树,比许大茂那栋还要大一些。
这栋别墅是娄老大到港城后置办的产业,娄振华来了之后就住了进来,三个儿子也各自在附近买了房子,一家人离得不远,互相有个照应。
许大茂把车停在院门口,按了门铃。
佣人开的门,把他领进客厅。
娄振华穿着浅灰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精神比在四九城的时候好了不少。
“大茂来了?坐。”
娄振华放下报纸,示意佣人去泡茶。
许大茂在他对面坐下,等佣人把茶端上来退出去之后开口了。
他没有绕弯子,这也不是绕弯子的时候,从四九城到港城,从货轮到别墅,两家人已经绑在了一起。
“爸,那二十三口大箱子已经运过来了。您看送到哪里?”
娄振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许大茂,目光里有惊有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些箱子他从四九城运出来的时候就没指望能全须全尾地跟到港城。
几代人攒下的家底,能带出来十分之一就不错了,做好了全部损失的准备。
此刻许大茂告诉他,二十三口箱子全到了。
不是到了几口,是二十三口,一口不少。
他嘴唇动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茶杯,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说了句“大茂,你费心了”。
没有更多的客套,也不需要更多的客套。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爸,这些东西您可得保管好了。”
许大茂的语气从汇报切换成了建议,不像是女婿在跟岳父说话,更像是一个年轻人在跟一个老前辈交换对未来的判断,“我认为以后几十年,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您箱子里那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当传家宝的。”
娄振华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深水里。
“大茂,你留五箱。我给晓娥的。”
娄振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带把伞出门。
五箱字画瓷器,在这个年月的港城不算什么天价,但他不是在给许大茂估价,他是在给许大茂一个态度——你是我女婿,你是我外孙的父亲,你是带着我们两家人从四九城平安走到港城的人,我信你。
许大茂没有推辞。
“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这些好东西,以后留给许安他们。”
他没说“谢谢爸”之类的客气话,娄振华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怕的不是别人收他的东西,是别人不收他给的东西。
“剩下的今晚送到我这里。”
娄振华这话说得跟吩咐自家孩子去街口打酱油一样平常。
许大茂说好。
下午许大茂去租了一台带封闭货箱的货车。
租车行的人问他租来拉什么,他说搬家,人家就没再问了。
夜里,许大茂开着货车出了门。
港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一些,但不安静太多,霓虹灯还在闪,大排档还在冒烟,街上的行人不比白天少。
许大茂把车开到一条没人的巷子里,左右看了看,意念一动,十八口大木箱从储物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在了货车车厢里。
到了娄振华的别墅,院门已经打开了。
娄家三个儿子站在院子里等着,娄老大看见货车开过来,朝许大茂挥了挥手。
许大茂把车停好下了车,打开货箱门,十八口大木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原封未动。
娄老大看了娄老二一眼,娄老二看了娄老三一眼,三个人都没说话。
他们从四九城出来的时候轻装简行,每人只带了几个皮箱。
不是不想多带,是不敢带,以为父亲的那些收藏全都丢在四九城了。
此刻这十八口箱子出现在货厢里,他们不是不激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