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许大茂58
    又过了三周。

    娄振华处理家产的速度比许大茂预想的快。

    到底是做过“娄半城”的人,手里过过的钱、经手过的物、打点过的人情,比许大茂在广告公司那几年见过的甲方都多。

    哪些东西能带走,哪些东西带不走,哪些东西要换成黄金,哪些东西要托人保管,他心里有一本账,这本账算了将近一个月,算得差不多了。

    不好带的、带不走的、带出去也不值当的,他分门别类地归置好,装进大木箱,让人抬到了他在城外一个偏僻的院子里。

    那院子是娄家早年置下的产业,在四九城东郊,三间北房,两间东厢,院墙高耸,大门紧闭,四周没有人家,只有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和几棵歪脖子枣树。

    娄振华把钥匙交给许大茂的时候,手指在钥匙上多停了一瞬,说了一句“都在里面了”。

    当天晚上,许大茂跟娄晓娥说“厂里有点事,出去一趟”。

    娄晓娥正在给许安喂蛋羹,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许大茂骑车出了娄家,拐上大路,往东郊骑。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去,光晕昏黄,把路面照得忽明忽暗的。骑了约莫四十分钟,大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草丛里两道车辙印,车辙印越来越浅,最后连路都没了。

    许大茂下了车,把自行车收进储物空间,借着月光往前走。院门是铁皮的,刷了黑漆,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许大茂开了锁,推开门,院里的荒草长到了膝盖,踩上去沙沙作响。北房的门没有上锁,推门进去,月光从破碎的窗纸里漏进来,照在二十多口大木箱上。箱子摞了两层,码得整整齐齐的,每个箱角都包了铜皮,铜皮已经发绿了,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

    许大茂打开第一口箱子,上面盖着厚厚一层油布,揭开油布,底下是瓷器。不是一件两件,是一整箱,码得整整齐齐,每件瓷器之间垫着稻草和棉絮,防止磕碰。青花、粉彩、斗彩、单色釉,许大茂叫不出名字,但他看得懂——这些不是娄振华这一辈子的收藏,是娄家几代人的积累。

    他又打开第二口箱子,字画,卷轴摞卷轴,轴头有白玉的、有象牙的、有紫檀的,许大茂没有展开来看,他不需细看就知道这些字画的份量。娄振华把最珍贵的东西都留到了最后,不是在考验许大茂,是他这辈子能信任的人太少了。

    把几代人攒下的家底交给一个娶了自己女儿不到两年的年轻人,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还是交了,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许大茂盖好箱子,把二十多口大木箱连同油布、稻草、棉絮一起收进了储物空间。

    一意念的事,二十多口箱子放进去,空间的角落里多了几个影子。

    他站在空荡荡的北房里,月光照在他脚前的砖地上,青灰色的地砖碎了好几块,裂缝里长出了草。

    四十年代以后,黄金会贬值,房产会有价无市,股票会崩盘,纸币会变成废纸。

    这些字画瓷器,才是真正能跨越时代的东西。

    它们经历过清末的动荡、民国的战乱、日伪的占领,到现在完好无损地躺在这二十多口箱子里。

    再过四十年,它们的价值会比今天翻上千倍、上万倍。

    许大茂不是搞收藏的,但他不傻。

    许大茂锁好院门,从储物空间取出自行车,骑回了娄家。娄晓娥还没睡,靠在床头看那本《红楼梦》,许安在小床里睡得正香。她听见门响,抬起头问他“办完了”,许大茂说“办完了”,去洗了脸刷了牙,脱了外套,在她旁边躺下。娄晓娥把书放在床头,伸手拉灭了灯,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娄晓娥的手搭在他胸口上,说了一句“怎么出去这么久”,他说“事多”。她没有再问,躺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许大茂在黑暗中睁着眼。

    这些箱子是娄家的根,是这个家族几代人的记忆,他替娄振华保管,等到了港城,等娄家安定下来,再原封不动地还给娄振华。

    他从没动过占娄家便宜的念头,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他什么都有了,不需要再占谁的便宜。

    第二天,许大茂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去了。

    他估计离开的日子快到了,走之前得把后院西厢房里的东西收拾干净。

    娄晓娥的嫁妆、压箱底的黄金、那些放在屋里不放心、带在身上又扎眼的东西,全得收进空间。

    到了港城再拿出来,算是给她一个惊喜。

    院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后院东厢房门口,二大妈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菜是马齿苋,从城外挖回来的,焯了水拌上棒子面蒸菜团子。

    她看见许大茂从穿堂门进来,把手里的菜放下了,在围裙上擦擦手站起来。许大茂停下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