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在里屋哄许安睡觉,许安今天闹觉,哭了好几声了,娄晓娥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走,嘴里哼着听不清词的催眠曲,走了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怕自己一进去许安更不睡了——许安最近认人了,看见许大茂就伸手要抱,抱了就不肯撒手。
许大茂转身回到客厅。
娄振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戴着一副老花镜。
报纸是三天前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
没什么新闻可看,但看报这个习惯保持了三十多年,戒不掉,没新闻看旧新闻也心里踏实。
许大茂在娄振华对面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
娄振华问他厂里最近怎么样,他说还行,没啥大事。
许大茂站起来:“爸,我出去一趟,去科长家坐坐,有点事。”
娄振华点了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了娄家大门。
他没有往科长家的方向骑——科长家在东城,他往北城骑。
路面上没什么人,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晕昏黄,照着光秃秃的槐树枝丫。
夜风冷飕飕的,从领口灌进去,他竖了竖领子。
骑到一处没人的巷口,许大茂停下来,左右看了看。
胡同里黑漆漆的,没有路灯,两边的院墙灰扑扑的,墙上贴满了糊窗户剩下的旧报纸,被风掀起一角,哗啦哗啦地响。
他将自行车靠在墙边,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旧棉袄。灰蓝色的,肘部打了补丁,洗得发白,是他在青云山时炼制的平民伪装服——不是法器,就是一件看着不起眼的旧衣服。又取出一顶棉帽子,灰色的,帽檐宽大,拉下来能遮住大半张脸。他换上旧棉袄,戴上棉帽,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继续骑车。
许大茂没有直接去95号院。
他把车骑到南锣鼓巷北口,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距离95号院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这个距离足够了——练气三层的感知力,方圆一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从眉心向外铺展开去,穿过院墙,穿过门窗,穿过几十米的空气,一层一层地向目标推进。
很快,他找到了易中海。
易中海躺在他家东厢房的床上,盖着一床厚棉被,棉被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灰白的脸。
一大妈坐在床沿,一条腿蜷在床上,一条腿耷拉着,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搭在易中海的额头上。
易中海没有发烧,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从周二到周五,三天了,易中海拉了三天。
周二那天在食堂丢了大脸之后被贾东旭和何雨柱抬回来,换下来的棉裤一大妈没敢在家洗,趁天黑端到胡同口的公共厕所里冲了大半夜,冲完了又泡,泡完了又冲,折腾到后半夜才回来。
周三以为好了,周四又拉了,周五还在拉。
他的脸色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许大茂的神识在易中海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了他的身体状况——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
气息比平时微弱了一些,但脏器没有损伤,拉稀丸不伤身,只是让人拉而已。
这几天他应该拉了不下五六十次了,整个人像被拧干了水分的腌黄瓜,蔫了,瘪了,缩水了一圈。
许大茂把神识收回来的同时,意念一动——两粒拉稀丸从储物空间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跨越百米距离,精准地落入躺在床上的易中海口中。
许大茂的手一直插在裤兜里,连抬都没抬过。
他原本打算再补充三粒的。
周二的计划是三粒管三天,今天是周五,三粒的药效到今天傍晚就结束了,补三粒正好无缝衔接。
但他在补最后一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拉稀丸一颗管二十四小时,两颗管两天,三颗管三天,补两颗就能把整个周末覆盖过去。
周一要不要再补,周一再说。
他在心里把“补三颗”改成了“补两颗”,少放了一颗。
拉太久容易把身体拉垮,易中海要是垮了,一大妈生活就没有了依靠。
贾家也容易垮,贾家垮了不是什么大事,但贾家有一老两小,何雨柱现在给贾家输血还没输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要是易中海先倒了,贾家那几张嘴就只能全压在何雨柱身上。
许大茂不想造孽,他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当刽子手的。
许大茂用意念将两颗拉稀丸投入易中海喉咙之后,将神识收回来,调转自行车,原路返回。
他的车骑得很快,夜色中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